第一部分 英语词缀的基本知识

第一部分
英语词缀的基本知识

学习英语的人，在前进的路上时时要跟“生词”打交道。能否扫清“拦路虎”，迅速地扩大词汇量，是学习成败的关键。

那么，要降伏这些“拦路虎”，有没有什么法宝呢？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降伏词汇学习道路上大大小小的“拦路虎”，就得掌握它们的脾气；而要摸清它们的脾气，就得“深入虎穴”，了解它们是如何产生的。

“生词”多是那些复杂的长单词。其实，它们往往是由“熟词”生成的。复杂难记的词常由简单易学的词构成，这条语言学上的道理是中外皆通的。

就以汉字来说，“人之初”的“人”字，在三岁孩童眼中是个“熟字”；但是，“从”字，“众”字，以及数以百计的带“亻”字旁的“生字”也是由它参与构成的。

英语的构词也是如此。不妨也以“man（人）”这个“熟词”为例，它能构成许多初学者眼中的“生词”：

它能转化成动词to man，意为“给…配备人员”；

它也能跟其他简单的词合成长单词。例如：man-child（男孩），man-made（人造的），manpower（人力），man-time（人次），manway（矿井中的人行巷道）等等。

它还能在自己的前后缀合上附加成分，构成复杂的单词。例如：foreman（工头），overman（监工），superman（超人），unman（使…失去男子气概）；manhood（成年），manful（勇敢的），manly（有男子气概的），manned（有人操纵的），mannish（似男人的），manless（无人的），manlike（像男人的）等等。

从man产生出这么多新词，都是按照一定的语言规律进行的。这种构造新词的规律就叫构词法（Word-formation）。英语的构词法有10种左右，上面提到的转化、合成和缀合是最重要的3种。它们在英语词汇发展的历史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现代英语词汇量已超过100万，其中三分之二左右是根据构词法的原理，利用数量有限、相对简单的单词创造出来的。根据语法学家G. 利奇（G. Leech）在1980年提供的材料，在二次大战以后出现的新词中，由上述三种构词法生成的占55％，其中合成的占27％，缀合的占17.5％，转化的占10.5％。^【1】《韦氏三版新国际英语词典》于1961年出版。十二年之后，其出版者梅里亚姆公司（Merriam）的编辑人员又收录了6000个英语新词。其中一半左右是通过构词手段产生的，这里面五分之三是合成的，五分之二是缀合的。^【2】

上面的例子与数据告诉我们：如果能掌握英语的构词法，就具备了火眼金睛，能识破许多生词的“原形”，有效地降伏它们。那么，几百、上千个熟词就可以在“以熟化生，变生为熟”的过程中大有用武之地了。这样，我们的词汇量也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翻几番甚至几十番了。

但是，构词法那么多，该如何下手呢？就说转化、合成、缀合这三大项目，是不是三者并重呢？这时候就不能光看统计数字的大小，而要选择重点与难点。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看出：转化只是熟词添新义，这法子咱们中国古来已有，可以无师自通；合成不过是“熟词＋熟词”，其形也彰，其义也明，不必花太多的功夫；惟有这缀合法，多是“熟词＋生的成分”，像man前后的un-，super-，-ful，-hood，-ly，-ish之类，令人眼花缭乱。若非训练有素，实难识破其面目，更难揣摩其含义。可见，要掌握构词法，突破词汇关，首先要在缀合法上面下一番苦工夫；要认识那些“生的成分”，要摸清它们的构词规律。这就是本书想帮助读者诸君做的事。

缀合法也叫词缀法（Affixation），它是派生法（Derivation）的一种。词缀法得名于它的主角词缀（Affix），也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生的成分”。现在，我们就请主角上场，方方面面地亮相一番，好让大家对它作进一步的了解。

一　什么是词缀

本节讨论词缀的定义并引出有关的构词理论。重点分析了三种定义并比较其优劣：第一种是以单词为基础的传统定义，应予舍弃；第二种定义以词基为主体，第三种定义以词素理论为基础，各有可取之处。本书综合后两种定义，提出自己的词缀定义。

什么是词缀？这问题至今并无统一、完美的答案。因为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等于给词缀下一个科学的定义。这样做就得全面地描写词缀的现状，并高度地概括它的基本特征。可是，语言学家在观察语言现象时，总是受到时空条件的限制。他们在语言发展的不同阶段，从不同的角度去描述词缀，就会得到不同的答案，给词缀下不同的定义。当然，从总的发展来看，这些定义总是日趋精确、完整、科学的。所以，为了得到一个较为理想的答案，有必要先了解至今为止语言学家们在这方面所做的工作。

纵观各种有关著作，有代表性的定义有3种：

第一种是传统的定义：“词缀是放在单词前后以构成新词的附属成分”。这个定义至今还广为英语学习者所熟悉，因为类似的说法出现在国内外许多普及性的辞书、语法书和教科书中。可惜，这种通俗易懂并广为接受的说法却是不全面、缺乏概括力的。首先，英语中有大量的单词，它们含有明显的词缀成分，可是这些词缀所依附的主体却不是单词，而是不能独立存在的词根（Root）。例如，在单词prefer（宁可）和visible（可见的）中，pre-和-ible都是公认的词缀，可是fer和vis都不是英语的单词。^【3】如果按照传统的定义，prefer, visible这样的单词便被排除在词缀法构词的范畴之外，而pre-，-ible也就被剥夺了词缀的身份。再说，英语中还有表示名词复数的-s，表示动词过去式的-ed，表示形容词比较级的-er等附属成分，它们加在单词后面并不构成新词，只表现原有的单词的某种语法属性。按照传统的定义，它们算不算词缀呢？实在难以判断。

大约在20世纪30年代，出现了第二种定义。它出现在比较权威的语言学著作或辞书上。比如《简明牛津词典》对词缀是这样下定义的：“放在词根（Root）、词干（Stem）或单词（Word）的前部（指Prefix）、后部（指Suffix）或中间（指Infix），用来修饰其意义的添加成分。”^【4】这个定义不但指出词缀按其位置可分为前缀（Prefix）、后缀（Suffix）和中缀（Infix）3种，还明确区分了词缀所依附的3种对象：词根、词干和单词。这个定义实际上反映了当时词汇学研究的新水平，弥补了传统定义的不足之处，因为它把词根、词干与单词并提。这里，词根（Root）就是指上文提到的fer、vis那样的构词成分，它不能独立成为单词，却包含着主要的词汇信息。词根与单词都是派生法构词的主体，与它们相对的词缀均被称为构词词缀（Formative Affix）。词干（Stem）是未添加任何语法性词尾的原形单词，与词干相对的语法性词尾，如-s，-ed等，称为屈折词缀（Inflectional Affix）。^【5】在一些构词法专著中，又把与词缀相对的词根、词干、单词3种构词形态统称为词基（Base）^【6】。我们把词基与词缀的分类以及两者之间的缀合关系图解为下表（虚线表示词基与词缀之间存在的缀合关系），可能会加深大家对第二种定义的理解：

第三种定义反映了词汇学研究的当代水平，它出现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著作中。R. 哈特曼的《语言与语言学词典》给词缀下的定义很有代表性：“词缀是前缀、后缀、中缀的总称。它是加在词基上以构成新词干的词素，或是提供屈折成分的词素。”^【7】这个定义从表面上看与第二种定义并无两样。其实，它借助“词素”两个字把构词法引入了一个新的理论框架。词素构词是个比较新的理论，也是本书的立论基础，所以有必要利用这个机会简单介绍一下。词素构词理论认为：一切单词都是由一个或多个词素构成的。词素（Morpheme）是最低一级的有区别性的语法单位。也就是说，它是最小的、不能再分割的有意义的单位。词素又分为两种：如果它能独立存在就叫自由词素（Free Morpheme），如man, work, good等。如果它必须与其他形式相连接才能出现，就叫粘附词素（Bound Morpheme），如fer，vis，con-，-ible，-s，-er等。由于这种理论是以最小的形态成分为基础的，所以它能够更彻底地揭示各种构词现象的本质——这就好比原子论要比分子论更能深刻地揭示物质的本性。用这种理论来描述缀合现象，并给词缀下定义，无疑要比其他定义更为精确、更为科学。

比较以上三种定义，我们认为：第一种定义（即传统定义）必须舍弃；第二种定义（以词基为主体）与第三种定义（以词素理论为基础）则各有可取之处。如果把第二种定义中提到的各种缀合构词成分纳入词素构词理论来考虑，则两个体系之间的关系表现为下图：

上图表明，词缀是一种粘附词素。以此为基础，我们可给词缀下这样的定义：

词缀是加在词基（单词或词根）上以构成新词干或为词干提供屈折成分的一种粘附词素。根据它与词基之间的相对位置不同，词缀可分为前缀、后缀与中缀；根据它对词基产生的影响不同，词缀又分为构词词缀与屈折词缀。

词缀的定义明确了，词缀法的定义也迎刃而解了：词缀法就是在词基（单词或词根）上添加构词词缀从而生成新词干的方法。

定义明确之后便成为判断词缀的准绳：凡是符合词缀定义的构词成分都是词缀词素；凡由词缀法产生的词干都算缀合词或派生词。

这就是我们研究这三种定义的目的。

二　从英语词汇发展史看英语词缀

英语词缀的数量随着英语词汇的发展而逐渐增加。这是一个以本族语词缀为基础，大量吸收、不断改造与同化外来语词缀（主要是拉丁词缀与希腊词缀）的过程。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本族语词缀始终占主导地位。因为它代表了英语词缀的基本特征，决定了英语词缀的发展趋势。

如果我们用词缀或词缀法的定义来鉴别英语的词汇，就会在数以万计的英语派生词中分辨出数百个使用率大小不一的词缀。这些词缀是从哪里来的呢？在这一节里，我们想从历史的角度对英语词汇中的词缀的来源、种类及特点作一番考察。

英语词缀的历史与整个英语词汇的发展史密切相关，所以有必要对英语词汇的发展过程及其特点作大概的了解。

英语的历史开始于公元450年左右盎格鲁-撒克逊人对英格兰的占领与统治。此后，它经历了3个发展阶段：古英语（Old English）、中古英语（Middle English）和近代英语（Modern English）。古英语时期（449——1150年）英语词汇量约有五六万，其主体是统治者使用的盎格鲁-撒克逊语（Anglo-Saxon）。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英语本族语。中古英语（1150——1500年）词汇发展的主要内容是引进了数以千计的拉丁词（Latin）与古法语词（其中绝大部分是拉丁语源的），因为这正是使用法语与拉丁语的诺尔曼人征服并统治英国的时期。近代英语（1500年至今）词汇的发展首先得力于欧洲文艺复兴运动（14——16世纪）的影响。由于对古希腊、古罗马文化的重视与模仿，拉丁词再次涌进英语，同时数以万计的希腊词（Greek）也开始直接进入英语。这些外来语词汇（Borrowed Word）对英语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致到17世纪英国人惊呼：要“反对英语拉丁化”，要“净化英语”。1650年左右，英语的拼写系统基本固定。1755年，约翰逊博士（S. Johnson）编纂的第一部权威的英语词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问世，它标志着英语词汇系统（尽管它在构词法、正字法等方面受古典语^【8】的强烈影响）的正式确立与稳定。18世纪以后，英语词汇继续发展：一方面，随着英国殖民主义的扩张，英语吸收了世界各种语言的词汇；另一方面，随着科技的发展，英语又利用古典语的词素为原材料，创造出大量表达新事物、新概念的词汇，这就是所谓的新古典词（Neo-classical Word）。据统计，目前英语的总词汇量已超过100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之中。英语已成为世界上词汇量最大、语源成分最复杂的语言。

从其发展的过程，我们可以看到英语词汇的一大特点：大量吸收外来语。如果你随便拿一本英语词典，按词目进行统计，就会发现：大约80％的词条是外来词，其中大部分来自拉丁语（有一半通过古法语输入），还有相当数量直接或间接来自希腊语。^【9】但是，虽然外来语词汇在数量上占上风，英语词汇的主体却始终是本族语词汇。这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本族语词汇的使用频率非常高。如果拿一篇文章逐字逐词统计出现率，本族语词汇的使用率在70％到90％之间。据统计，这种百分比在弥尔顿（Milton）的著作中是81％，在莎士比亚的著作中是90％，在钦定本《圣经》中占94％。^【10】二，本族语是吸收、改造与同化外来语词汇的基础。外来语词汇很少以本来的面目出现在英语中。早期“整体输入”的拉丁词与希腊词都按本族语的模式被正字与正音，好比加上了“本国货的商标与包装”；而后来创造的新古典词则纯粹是“进口部件组装的本国货”。外来词汇本族化的结果，使得不具备语源知识的人翻开英语词典认不出几个外来词，这使人不得不惊叹于英语的强大的同化能力。

可见，英语的词汇发展史是一部以本族语词汇为主体，大量吸收、不断同化外来语词汇的历史。认识了这一特点，将有助于了解英语词缀的历史。

词缀是融化在词汇之中的，它只能随着词汇同步发展。今天，英语词缀大家庭的成员数以百计，它们种类不一，形态有别，功能也各不相同。这也是以本族语词缀为基础，不断吸收、改造与同化外来语词缀的结果，其过程无不带着英语词汇发展的历史烙印。

本族语词缀（Native Affix）大多源于古英语时期的盎格鲁-撒克逊语。其数量不足百个，分为两大类：屈折词缀与派生词缀（Derivational Affix）。

屈折词缀是用来表示语法关系的后缀。它数量有限，而且随着英语从综合性语言向分析性语言的发展而不断减少。留在现代英语中的屈折词缀只有表复数的-s，表过去式的-ed，表进行态的-ing以及表比较等级的-er与-est，全是本族语的词缀。

本族语派生词缀只有数十个，都是源于古英语的构词成分，其中多数原先是单词。例如：because中的be-来自介词by; forehead中的fore-至今依然有对应的单词fore; careful中的-ful来自形容词full; friendly中的-ly就是介词like变来的。这类介词和形容词在用法上长期依附于各自的中心词，逐渐失去形体上的独立性，变成了粘附词素。在现代英语中，有的本族语派生词缀已经失去孳生能力，不能再构成新词（如forget中的for-，knowledge中的-ledge等），有的却依然有强大的孳生能力（如business中的-ness，worker中的-er等）。本族语派生词缀的特点是：1）只能加在单词词基上，不能与词根词素缀合；2）形态单一稳定，没有变体；3）它们的含义往往比较简明。本族语派生词缀的这些特点对英语词缀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英语在发展过程中也吸收了数以百计的外来词缀（Foreign Affix）。外来词缀又称借用词缀（Loan Affix）。由于这些词缀多是在文艺复兴时代才开始被重新“发现”与利用的，所以又称为新古典词缀（Neo-classical Affix）。外来词缀主要包括拉丁词缀和希腊词缀两大类。

拉丁词缀（Latin Affix）是随着数以万计的拉丁词的“整体输入”而进入英语的。这种吸收过程自中世纪开始延续了数百年之久。拉丁前缀大多是“退化”的拉丁介词、副词或形容词。它们总要依附在拉丁动词或名词的前面。拉丁后缀多是拉丁动词或名词词干后面表示词性或屈折关系的成分。进入英语后，拉丁词缀经过“正字”、“净化”等改造功夫，以新面目出现在拉丁借词^【11】之中。但是，它们却依然带着原先的特点：1）不少前缀有异体；2）许多词缀的含义不明显；3）由于它们所依附的拉丁单词或词干在英语中绝大多数不能单独成词，只能以拉丁词根的粘附形式存在，所以这些拉丁词缀也就变成了只能依附于粘附词基的词缀。显然，这些拉丁词缀是没有孳生能力的，不能利用它们来构成新词。我们暂且把这种具有外来语特点的词缀称为“原始外来词缀”（Primitive Foreign Affix）。有趣的是，英语中的拉丁词缀也逃脱不了被同化的命运。在近二百年中，不少拉丁词缀被赋予了新的活力，变成形体单一、含义清晰并能与单词缀合的派生词缀。这是个值得另题细述的大事情。现在，我们暂时把这类获得新生的词缀称为“被英语同化的词缀”（Anglicized Affix）。

希腊词缀（Greek Affix）最早是随着拉丁词进入英语的，主要是那些与拉丁语同源的（即共属印欧语源的）词缀成分。例如bicycle（双轮自行车）中的bi-（二），diagram（图解）中的-gram（书写物）等。这些词缀在希腊语中多是名词性的。早期输入的希腊词缀大部分都经历了被同化的过程，获得了新生。希腊构词词素的大量输入与利用是在文艺复兴以后。这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新古典词的创造”的主要内容。用来制造新古典词的希腊词缀，多是那些在希腊语中表示学术概念的名词。英语利用这些词缀构成数以千计的专用术语，以满足科学技术和社会生活发展的需要。这种以零部件形式引进的希腊词缀在许多词典中都被标为“构词成分”或“组合成分”（Combining Form）。我们认为，从这些成分的粘附性、定位性来判断，它们完全符合词缀的定义，应该当作词缀来看待。由于这些词缀多出现在术语之中，本书将它们称为术语词缀（Terminological Affix）。术语词缀的基本特点是：1）形态单一，没有异体；2）含义单纯，没有异义；3）它们多能加在单词上构成派生词。^【12】由此可见，术语词缀非常像本族语派生词缀。术语词缀数量相当多，常用的就不下百个。英语吸收并利用希腊语词，创造出具有本族语词缀特征的术语词缀，大大扩充了英语词缀的实力。这跟英语同化拉丁词缀一样，都是英语词汇发展史上值得大书一笔的事情。

这就是英语词缀发展的历史。如果把英语词缀的发展过程比作一条长河，那么，源于上游的是为数不多的本族语词缀；从中游汇入的是以拉丁词缀为主的古典语词缀，它们依然存活在数以万计的古典语借词中；到下游汇合了两股清新的活水：一股是“被同化的古典语词缀”重获生命力，另一股是“来料加工品”希腊语源的术语词缀生机勃勃。由于源源不断的活水，目前英语词缀之林是枝繁叶茂，春色无边。

不过，站在派生词的“词海”边不要忘记：为数不多的本族语词缀，不但是一江春水的源头，而且始终是发展的主流。因为本族语词缀代表了英语词缀的基本特征，成为吸收、改造和同化外来词缀的基础，决定了英语词缀发展的趋势。

为了阐明这个重要的观点，我们给大家提供如下论据，以此作为本节的结束语：

1．在词汇发展过程中，许多本族语词缀表现出异常的生命力，它们不但可以与本族语单词相缀合，也可以加缀在其他语源的词基上。^【13】请看出现在下列派生词中的本族语派生词缀：unjust（just来自古法语），falseness（false来自法语），explorer（explore是拉丁语源的），stately（state是拉丁语源的）。至于本族语的屈折词缀，那更是“只此一家”，到处通用的。

2．本族语词缀的形态特征成为改造外来语词缀的模式。对外来语词缀的正字，其实是将它们简化成本族语词缀的模样。例如：拉丁前缀prae-变成pre-，拉丁后缀中除了与本族语-er相似的-or之外，都被彻底地割掉屈折成分的尾巴，例如：-ivus→-ive，-icus→-ic，-mentus→-ment，-io→-ion，-ibilis→-ible等。希腊名词变成术语前缀时，词尾的-os也都被舍弃。

3．在吸收与同化外来词缀的时候，本族语词缀当仁不让，其存在成为取舍的标准。被同化或“重新启用”的多是些本族语中缺乏的、需要补充的构词词缀，尤其是介词性或副词性的词缀。凡本族语词缀中已有相应表达方式的，外来语词缀往往难以喧宾夺主。例如：有了本族语的-er，拉丁语的-or就难以发展；本族语的-ness大显神通，拉丁语的-ity只好原地踏步；动词靠-ed和-ing构成形容词，拉丁语中的-ive，-ent等就少有新的用武之地。至于屈折词缀，那更是本族语词缀一统天下，外来者被一扫而光。

4．当然，最重要的是：本族语词缀以自己的特征（即形体单一，语义明确，只与单词词基相结合）同化了许多外来语词缀（主要是古典语词缀），利用外来语词缀的形体产生出整整一代的新的派生词缀。这正是我们要工笔描写的，且留至下一节从容细述吧！

三　原生词缀与派生词缀：一种新的分类法

语言学家早就发现古典语词缀被同化的现象，但这种现象至今依然使人感到困惑与为难。

其实，古典语词缀被同化成带有本族语词缀特征的新型词缀是普遍的现象。新旧两种词缀在形态、读音、含义及缀合对象等方面都有质的差别，是完全不同的两类词缀。本书把已被同化的古典语词缀称为“派生词缀”，把未被同化而只能存在于借词中的古典语词缀正名为“原生词缀”。这样既解决了外来词缀的分类问题，也弥补了三种词基与词缀的一一对应关系中“欠缺的一环”。

上一节里我们曾提到：在近200年中，不少“原始外来词缀”在英语中重获生命力，成为“被同化的词缀”。

这种现象很早就引起了语言学者的注意，但至今依然使许多人感到困惑，为词汇学研究埋下难题。

最早指出这种现象的可能是丹麦的英语语法大师耶斯帕森（Otto Jespersen）。70多年前，在他那划时代的7卷语法巨著的第六卷中，他列举了六组单词来说明自己在观察英语前缀时发现的、使他感到吃惊的语言变化现象。现将这六组单词转录如下：^【14】

co-worker ‖ collide, conceive, compare, corrupt

ex-king ‖ examine, example, excess, education, effect

pre-history ‖ precise, prefer, preference, prejudice

pro-Germany ‖ process, produce

re-write, re-sign ‖ refer, reference, refuse, resign, resignation

superman, superstructure ‖ superfluous, superstition

耶斯帕森大师将双竖线（‖）右边那些出现在拉丁借词中的前缀称为“旧前缀（Older Prefix）”，指出它们在形态与读音上的不规则以及它们在语义上的模糊。他又将双竖线左边那些在上一两个世纪中参加英语造词的拉丁词缀称为“新前缀（New Prefix）”，指出它们形态的统一与语义的单纯。可惜，他的举证与分析只到此为止。不过明眼的读者可能已看出：耶氏的“旧前缀”就是本书上文所说的“原始外来词缀”，他的“新前缀”正相当于我们刚刚提到的“被同化的词缀”。

像pre-这样的拉丁前缀，在prefer中算“旧前缀”，在pre-history（史前的）中变成“新前缀”。“新词缀”到底是偶发的现象，还是普遍的语言潮流？“新”、“旧”词缀是否有质的不同？是否有必要对“新”、“旧”两种词缀进行科学的分类？应该如何区分？尤其是如何对待“旧词缀”？这些构词法上的问题至今未得到很好的解决。其原因可能是，在构词法这块边缘地带专事耕耘的语言学者为数太少了。

问题不解决就永远存在。“新”、“旧”两种词缀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涉猎其间的学者。翻开种种语法书，可以看到不少时新的概念与术语，诸如词基、词根、词干、自由词素、粘附词素等等。但是举证的时候，却老是以单词为中心，在单词词基与派生词缀或“新词缀”之间打转，即使偶尔提到词根与“旧词缀”，也是苍白无力的。

这个问题同样也使当代的语法学家为难。大师级的语法学家R. 夸克（R. Quirk）等人在里程碑式的语法著作《英语语法大全》中对词缀法做了专门论述。^【15】但他们的论述只建立在“派生词缀（包括“新前缀”）＋单词”的基础上，没有对存在于万千外来借词中的“旧词缀”作深入的分析和处理。所以，该书作者虽然也认为应该把在英语“共核”词汇中有孳生能力的拉丁和希腊词缀（即“新词缀”）列入构词范围，而且也正确地指出把纯粹的新古典语词缀（包括“旧词缀”）排除在外是不合情理的，因为它们在英语中是如此普遍，^【16】但在分析具体的派生词时却又自相矛盾：一会儿承认像nation, duration中的-ation之类的可辨认成分，应该算词缀，尽管其词基不是独立的单词；^【17】一会儿又说survey这样的单词是不可分析的；^【18】一会儿承认prefer与pre-heat中的pre-是两种前缀，只是语义上无法相通；^【19】一会儿又说在provide中pro-不能分析为前缀。^【20】这些叙述上的矛盾反映了认识上的混乱，更表明了理论上的欠缺。

基本理论的欠缺必然导致具体实践的迷失与混乱。这最明显地表现在语法书、教科书与辞书的编写上。我们的语法书与教科书往往没有“旧词缀”的地位，因而也没有词根的一席之地。大部分英语词典都收录了词缀，但在这方面的处理却相当混乱。“旧词缀”存在于数以万计的外来借词之中，任何词典也无法抹杀这一客观事实。“旧词缀”自有音、形、义上的特点，“新”、“旧”词缀虽然存在某些共通之处，但却有本质的不同。可是，许多英语词典往往在一个词条之下把这两种词缀混为一谈，既没有在音、形、义及例证方面作科学的梳理，也没有给“旧词缀”任何地位与名分。这样的词典常使有心求教的读者感到迷惑与失望，因为现在越来越多的读者具备了英语词根的知识，他们希望能在词典中找到能跟词根缀合的“旧词缀”的知识。看来，语言实践已向词缀理论的研究提出了要求，我们必须认真回答前面提出的有关“新”、“旧”两种词缀的本质、特征、分类及正名的问题了！

为了叙述的方便，先用表格比较两类词缀的基本区别。让我们再次借用耶斯帕森老前辈的六组单词做素材吧！请看下表：

可见，“新”、“旧”两种词缀具有明显的、本质的区别。“新词缀”形体单一，含义简明，能与各种语源的单词缀合，这完全与本族语派生词缀的特点相吻合。而“旧词缀”则形体可变，语义不一，只能与同源的词根相结合。它确是另一种词缀。

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还得再打个问号：耶氏所指出的现象是不是偶发的、个别的？

作者对常见的外来前缀做了分析，发现大部分都有“新”、“旧”两种不同的用法。下面仿照这位老前辈用的比较法，再举些例子。为了使词缀显得醒目，用中点（·）把它与词基隔开。从这些例子中，读者可以看出两种词缀在形态与对应词基方面的区别。至于它们在读音与含义上的差别，限于篇幅，只好待以后详述了。请注意，双竖线左边是“新词缀”，右边是“旧词缀”：

ante·room, ante·hall ‖ ante·bellum, ante·cedent

anti·aircraft, anti-fascist ‖ anti·pathy, ant·agonist

contra·indicate, contra-missile ‖ contra·dict, contr·alto

counter·sign, counter·charge ‖ counter·feit, counter·mure

de·rail, de·throne ‖ de·cline, de·mand, de·tract

dis·arm, dis·root ‖ dis·cern, dif·fer, di·late, di·vert

in·active, in·justice ‖ in·ane, in·ept, in·grate

inter·city, inter·view ‖ inter·rupt, intel·lect

mal·function, mal·treat ‖ male·ficent, mal·versation

multi·national, multi·media ‖ multi·pet, multi·parous

para·professional, para·typhoid ‖ para·graph, par·allel

post·graduate, post·war ‖ post·bellium, post·pone

sub·marine, sub·way ‖ sub·ject, suc·ceed, suf·fer, sug·gest

sur·charge, sur·coat ‖ sur·prise, sur·vive

syn·chronology, sym·metallism ‖ syn·onym, sym·bol

tele·switch, tele·type ‖ tele·pathy, tele·scope

trans·atlantic, trans·ship ‖ trans·fer, tran·scribe, tra·dition

至此为止，我们举的都是前缀的例子。那么，外来语后缀有没有被同化而产生“新”、“旧”之分的现象呢？答案是肯定的。不妨也举几组单词，以资证明：

add·able, drink·able ‖ amic·able, aud·ible

break·age, post·age ‖ cour·age, langu·age, vill·age

music·al, person·al ‖ anim·al, riv·al, roy·al

forbear·ance, ridd·ance ‖ eleg·ance, relev·ance

accord·ant, resist·ant ‖ milit·ant, vac·ant

honor·ary, second·ary ‖ necess·ary, solit·ary

pay·ee, refug·ee ‖ don·ee, nomin·ee

brew·ery, green·ery ‖ cemet·ery, surg·ery

hero·ic, period·ic ‖ crit·ic, log·ic, mus·ic

Marx·ism, consumer·ism ‖ bapt·ism, ego·ism

Adam·ite, Shelley·ite ‖ dynam·ite, lign·ite

adopt·ive, select·ive ‖ capt·ive, nat·ive

fertil·ize, real·ize ‖ bapt·ize, recogn·ize

amaze·ment, better·ment ‖ frag·ment, orna·ment

method·ology, ocean·ology ‖ bi·ology, ge·ology

direct·ory, contradict·ory ‖ amat·ory, monit·ory

danger·ous, joy·ous ‖ fam·ous, obvi·ous

waft·ure ‖ cult·ure, nat·ure, pict·ure

举了这么多例子，想必足以使读者相信：在英语中，外来语词缀被同化是一种普遍的现象，从“旧词缀”产生出本质不同的“新词缀”是英语词汇发展的趋势。现在剩下的问题是如何为这两类词缀正名了。

“新词缀”长期以来跟本族语派生词缀一起被统称为派生词缀。从本质上说，两者确是相同的：都能跟自由词基（即单词）相缀合。沿用旧名，既名副其实，又尊重习惯，何乐不为。当然，严格地说，“新词缀”都是借用的派生词缀。

“旧词缀”似可称为“古典词缀”。不过，这术语界限不清，又难以反映“旧词缀”的本质——只能跟粘附词基（即词根词素）相缀合。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原始派生词（Primary Derivative）”的说法。这术语所指的就是词缀与粘附词基结合的产物。两种粘附词素相结合产生出第一代单词，这的确很“原始”。“旧词缀”源自古典语，本是原始的，它与词根结合又生成原始派生词，为什么不能把它称为“原始派生词缀”，简称“原生词缀（Primitive Affix）”？！

好了，原生词缀与派生词缀相对应。只能与粘附词基即词根相缀合的词缀叫原生词缀，能够与自由词基即单词相缀合的词缀叫派生词缀，两者都属于构词词缀。这样，我们不但解决了因“新”、“旧”词缀引起的种类划分与命名的问题，也为词基与词缀的一一对应关系弥补了“欠缺的一环（Missing Link）”。现在，本书第5页的图解显得完整了。原先，三种词基只有两种词缀，现在每种词基都有了对应的词缀：

原生词缀的划分与正名对词缀的学习与研究有非常现实的意义：“名正，则言顺”，今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把像provide中的pro-这样的古典成分称为词缀，并以此去分析、解释数以万计的像provide这样曾被认为“不可分析”的古典借词。

可见，把构词词缀分为原生词缀与派生词缀是一种既有理论价值又有实践意义的新的分类法。我们将在本书不断运用这种分类法，并希望它能在实践中得以进一步验证与完善。

四　英语词缀的各种分类法

从不同的角度对词缀进行分类便产生了不同的分类法。在这一节里，我们将介绍7种分类法，目的是借此重温一下有关的术语，同时确定今后学习与研究的重点。

上一节里我们提出了英语词缀的一种新的分类法。现在我们想接着这个话题，归纳一下英语词缀的种种分类法，目的是温故知新，以便继续探讨词缀的其他问题。

科学的分类总是认真观察、深入研究的结果，它又成为正确描述、继续发展的前提。迄今为止，语言学家从不同的角度对词缀进行了分类，重温这些分类法，有助于我们全方位地考察词缀的总体或个体，从而准确地判断我们学习和研究的重点。

让我们由远而近逐一介绍吧！

1．最传统的分类法是根据词缀与其主体（即词基）的相对位置把它分为前缀与后缀。后来又出现了中缀的说法，指的是像passer-by中的-er-和geography中的-o-那样的居中成分。前缀与后缀均是我们研究的重点。中缀的数量与作用都非常有限，我们的介绍也到此为止。顺便指出：前缀与后缀的分类法抓住了词缀在形态与功能上的最基本区别，所以有最强的概括力。以此为经线，可以贯穿各种分类法。我们将以这种分类法作为全书布局的基础。

2．根据词缀的语源可分为：本族语词缀与外来词缀或借用词缀。借用词缀主要有古典语源的拉丁词缀与希腊词缀两大类。这些词缀的重要性都不差上下，但是拉丁词缀比较复杂、难于掌握，所以要花更大的气力。

3．根据词缀在现代英语中是否有孳生能力，又可分为能产词缀（Productive Affix）与非能产词缀（Non-productive Affix）。能产词缀又称活性词缀（Living Affix），指那些现在还能参加构词的词缀；非能产词缀又称僵化词缀（Dead Affix），指那些曾在历史上参加造词、现在已失去生命力的词缀。^【21】大部分的词汇学著作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能产词缀上，研究它们的过去与现在，追踪它们的新一代派生词，这是无可非议的。本书的宗旨是帮助读者扩大词汇量、增强识别与使用词汇的能力。所以，我们不仅对某个词缀的现时的孳生能力感兴趣，更重视它在整个历史中的孳生能力与繁衍的成果。换言之，不管它现在是“死”是“活”，都论功摆座次。

4．根据某些词缀的变形现象，可分为词缀原型（Original Affix）与词缀异体（Variant）。原型指某个词缀的常用的标准的形式，异体则指它在特定场合下的变形。例如：拉丁词缀ad-，ac-，af-，ag-，al-，an-，ap-，ar-，as-，at-等都是同一词缀的不同变体形式，其中只有ad-是原形，其他都是异体（读者不难判断，原生词缀才能有异体）。原型固然重要，异体却不能忽视，因为它会扰乱我们的视线。所以，研究时要摸清异变的规律，学习时要练就辨异的本领。

5．根据派生词的使用范围，把词缀分为基本词缀（Basic Affix）和术语词缀（Terminological Affix）。基本词缀构词的结果是生成全民使用的、语言共核中的普通派生词。我们平常学的多是这种词缀，它当然是我们研究的重点。术语词缀^【22】主要是希腊语源的，构词的结果产生某个专业、某一层次的人使用的术语。术语词缀又可分成一般术语词缀与专业术语词缀。前者常出现于各科通用的科普用语中，使用率较高，本书将予以适当介绍；后者只出现在专业性很强的专科术语中，本书暂不赘述。

6．语言学家根据词缀在语言中的基本功能，把它分为屈折词缀与构词词缀。本书讨论的是构词法，应将全力放在构词词缀上，所以今后对只表示语法关系的屈折词缀不再多着笔墨。对构词词缀前人未作进一步的分类，这项工作是本书自命自为的。所以，还可以有一种分类法——

7．根据词素构词的理论，按照词缀所依附的词基的性质，本书把构词词缀分为派生词缀（Derivational Affix）和原生词缀（Primitive Affix）。派生词缀是加在自由词素（即自由词基或单词）上的词缀，原生词缀是只能加在粘附词基（即词根）上的词缀。根据这种分类法，本族语词缀和已被同化的、能与单词缀合的外来词缀都是派生词缀，而存在于数以万计的借词之中的、只能与词根结合的外来词缀则是原生词缀。派生词缀（无论是本族语源的还是外族语源的）的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但是，由于长期以来词缀研究和词汇学习的重点都放在这上面，它已有一定的“知名度”或“群众性”。这使得本书有可能节省些笔墨，腾出篇幅来介绍原生词缀。因为原生词缀对大部分读者来说还比较生疏，而它的重要性却不可低估。

以上介绍的分类法都是对词缀整体而言的总的分类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的分类法。比如按意义区分前缀，按词性区分后缀等，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予以介绍。

结束本节时，必须提醒读者注意一个问题：一切分类法都是人为的界线，而语言实际却不可能像刀切那样整齐划一。不管从哪个角度观察词缀，我们都可以发现一些属性不定、模棱两可的现象。例如，有些词缀语源难定，有些词缀从僵化中复活，有的词缀变体居然转为正体，个别屈折词缀偶尔产生了构词的功能等。同样，派生词缀与原生词缀之间也不是界限分明、非此即彼的。许多借用的派生词缀与原生词缀本来就是同源同形的，如果碰上词基性质难分，词缀的属性也就难以判断了。不妨举例说明这种模糊的区域：在surround和exact两个单词中，从表面上看sur-和ex-都是派生词缀，其实正相反。因为，在surround中-round是个与介词round毫不相干的拉丁词根（原形为und）。两者碰巧形似，是英语正字法的阴差阳错。在exact中，词根act与英语借词act确实是同源同形的，可是语义上并不相等。遇上这些界限难分的情况怎么办？我们的建议是：1）没有必要，不去纠缠；2）具体问题，具体分析；3）分析的时候，既要尊重分类的原则，又要尊重语言的历史与现状。

好了，现在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转入更令人感兴趣的题目吧

五　从词缀的角度反思英语构词法

根据词素构词理论，我们可将各种传统构词法统一在派生法之下。按照是否使用词缀与使用何种词缀之不同，又可将派生法分为三级：无词缀的“零级派生”可以产生简单词、原始复合词、转化词和合成词；使用原生词缀的“一级派生”产生原始派生词，即原生词；使用派生词缀的“二级派生”产生二次派生词，即传统意义上的派生词。三级派生法大大开拓了英语构词法的领域，使绝大部分的英语单词都变得可分析、可解释了。

本书的开篇是从传统的构词法引出词缀的问题的。当时我们说，主要的构词法有3种：转化、合成与缀合（或派生）。可惜，这些构词法的立足点都是单词词基，它局限了我们的视野，影响了我们对词缀及缀合法的认识。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立足点：大家已经接触了词素构词的理论，认识了词缀的本质与种类，还懂得区分能与不同的词基词素结合的不同的词缀（即派生词缀、原生词缀和屈折词缀）。具备了这些知识，我们就能以词素为基础，从词缀的角度，重新透视英语的构词现象。

问题变得简单了。我们发现：各种构词法都可以统一在派生法之下，而派生法又可以按照是否使用词缀与使用何种词缀分成2大类3个级别。

第一类只有一个级别，即零级派生的无词缀构词（Non-affixation），又称零派生构词（Zero Derivation）。在这类构词法中，参加构词的只有词基词素。根据词基的性质，又可分为两种：

1．粘附词基词素构词。其方式为：“粘附词基＋零原生词缀”。根据粘附词基的数目，可分为：

1）粘附词基＋零原生词缀→简单词（Primary Word）：

act（做）＋零原生词缀→act　n. 行为

firm（固定的）＋零原生词缀→firm　a. 结实的

press（压）＋零原生词缀→press　v. 压^【23】

2）粘附词基＋粘附词基→原始合成词或原始复合词（Primitive Compound）：

manu（手）＋script（写）→manuscript　n. 手稿

ped（男孩）＋agogue（引导）→pedagogue　n. 教师

helic（旋转）＋-o-＋pter（翼）→helicopter　n. 直升机

2．自由词素构词。其方式为：“基本单词＋零派生词缀”。根据基本单词的数目，也可分为：

1）基本单词＋零派生词缀→转化词（Converted Word）：^【24】

act　n. 行为＋零派生词缀→act　v. 扮演

firm　a. 结实的＋零派生词缀→firm　v. 使坚定

man　n. 人＋零派生词缀→man　v. 给…配备人员^【25】

full　a. 充满的＋零派生词缀→fill　v. 使充满

gold　n. 黄金＋零派生词缀→gild　v. 把…镀金^【26】

2）基本单词＋基本单词→合成词或复合词（Compound Word）：^【27】

man　n. 人＋power　n. 力→manpower　n. 人力

black　a. 黑的＋board　n. 板→blackboard　n. 黑板

honey　n. 蜜＋moon　n. 月→honeymoon　n. 蜜月^【28】

第二类是词缀构词（Affixation）。这种方法生成的单词统称派生词（Derivative），又称复杂词或主从词（Complex Word）。词缀构词时，根据词缀的性质，又分为两个级别：原生词缀构词与派生词缀构词。现分述如下：

1．原生词缀构词为一级派生。其方式为：“粘附词基＋原生词缀→原始派生词或原生词（Primary Derivative）”。根据参与构词的原生词缀的位置与数目又可分为3种：

1）原生前缀＋粘附词基→前缀原生词：

ex-（出）＋pend（支付）→expend　v. 付出

im-（入）＋port（运）→import　v. 输入

pro-（向前）＋gress（步）→progress　n. 进步

2）粘附词基＋原生后缀→后缀原生词：

equ（相等的）＋-ate（使…）→equate　v. 使相等

liter（文字）＋-al（…的）→literal　a. 文字的

vis（看）＋-ible（可…的）→visible　a. 可见的

3）原生前缀＋粘附词基＋原生后缀→前后缀原生词：

im-（不）＋pecc（犯罪）＋-ant（…的）→impeccant　a. 无罪过的

circum-（环绕）＋locut（说）＋-ion（…方式）→circumlocution　n. 迂回说法

tele-（远）＋vis（看）＋-ion（…方式）→television　n. 电视

2．派生词缀构词为二级派生。其方式为：“单词＋派生词缀→二次派生词（Secondary Derivative）”。^【29】根据词缀的位置，又可分为两种：

1）派生前缀＋单词^【30】→前缀派生词：

in-（不）＋visible　a. 可见的→invisible　a. 不可见的

re-（再）＋import　v. 输入→reimport　v. 再输入

un-（不）＋able　a. 可能的→unable　a. 不可能的

super-（超）＋man　n. 人→superman　n. 超人

2）单词＋派生后缀→后缀派生词：

man　n. 人＋-less（无…的）→manless　a. 无人的

work　v. 工作＋-er（…者）→worker　n. 工人

prefer　v. 更喜欢＋-able（可…的）→preferable　a. 更可取的

real　a. 实际的＋-ize（使…）→realize　v. 使实现

为了帮助大家理解与记忆上述内容，特将这种以词素为基础的构词法体系整理如下表。表格中所体现的是构词的结果，其中有星号（*）的派生词较为少见，括号中标明的是传统构词法的相应区域：

从上表可以清楚看出，以词素为基础的构词法体系比以单词为基础的传统构词法体系有更强的适用性。它不但包含了传统构词法的三大项目，并且为我们展现了简单词、原始复合词与原始派生词这三块词汇研究与学习的新领域。在英语中，外来借词数以万计，其中大部分是原始派生词，因此，我们现在学习的新构词理论与原生词缀知识在今后的学习中将大有用武之地。

最后，顺便指出：零派生、一级派生、二级派生，这三级派生法是英语中绝大部分长的、复杂的单词的基本构词方式。不过，有的只需一次完成，有的则需要多次完成而已。简单词、原始派生词和复合词都可能再次转化，这不过是再来一次零派生构词的过程；简单词、转化词、合成词、原始派生词、二次派生词，全都有再次派生的可能，这只是再进行一次二级派生。有些单词可能通过三、四次的构词程序，变成非常长的复杂词，但它们都逃不出三级派生法的掌心。对这些多层派生词，我们将能够根据构词的逻辑顺序进行层层解剖，化繁为简，变难为易。不过，要练就这样的一双慧眼，还得对词缀的形、音、义、性各方面作深入的学习与研究。

六　词缀的形体与派生词的词形

不同语源的词缀各有形体上的特征，认识这些特征有助于判定词缀的语源。

一般情况下，派生词的词形等于词基与词缀形体的总和。但由于读音上的需要，有些派生词在缀合过程中，接合处会发生形态上的变化：字母的增加、字母的脱落、字母的变化及连字符的使用。这些变化大体上有规律可循。认识这些规律，有助于提高词形分析的能力，从而为读音、词义与词性的分析创造前提。

通过上面的讨论，现在我们可以说：一切派生词都是可以分析的。那么，这些分析应该如何入手呢？

词汇学理论告诉我们：每个单词都是语音、语义和语法三个语言要素的统一体。在文字中，三要素的载体又是词形。所以，我们往往从词形入手，来认知与判断单词的音、义和性。

英语派生词分析当然也应该从词形分析入手。派生词的词形取决于词基的形态与词缀的形态。自由词基的形态就是该单词的词形，这是不言自明的。粘附词基的形态（即词根的形态）需要读者做专门的了解，这是另外一本书的内容。^【31】

这一节里，我们来探讨一下词缀的形态特征以及它与派生词词形的关系。

在分析词缀的形态特征时，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两点上：词缀音节的数目和结合端字母的性质（即前缀的尾字母与后缀的首字母是元音字母还是辅音字母）。

先来观察词缀的音节。稍加注意即可发现，英语中的词缀只有单音节与双音节两种，^【32】而单音节的占多数。若按语源来分析：本族语的词缀几乎全是单音节的（只有over-，under-两个例外），这符合本族语词缀形态简单的特点；拉丁词缀中单音节的居多，双音节的占少数，这是因为拉丁前缀多是由词形简单的介词或副词转变来的，拉丁后缀也因其屈折成分被舍弃而变得简短；希腊词缀中双音节的占多数，因为它们多来自希腊的名词、数词、形容词等词形较长的实词。

再来看看前缀尾字母的特点。总的来说，单音节前缀多以辅音字母结尾，双音节前缀多以元音字母结尾，所以辅音字母结尾的前缀占多数。若从语源来分析：本族语前缀除了a-，be-之外全是辅音字母结尾的；拉丁前缀中，单音节的除了de-，pre-，re-等之外，都是以辅音字母结尾的，双音节的基本上以元音字母结尾；希腊前缀多以元音字母结尾。

最后分析一下后缀首字母的特点。从语源来说：本族语后缀以辅音字母开头（例外的只有能兼作屈折后缀的-er，-ed，-ing）；拉丁后缀多以元音字母开头；希腊后缀则以辅音字母开头的双音节居多。

现将上述分析归纳成下表，表中带 * 者表示数量较少：

上表所归纳的词缀的形态特征与语源的关系虽然不是绝对的，却可以帮助我们大体上判明词缀的语源，进而推知它的其他特性。

下面接着谈词缀形态与派生词词形的关系，这是我们研究词缀形态特征的主要目的。

一般说来，派生词的词形等于词基与词缀形体的总和。在多数情况下，只要按前后顺序把两种构词成分连起来就可以拼写出派生词。多数英语派生词就是这样构成的，所以，只要认出了词基或词缀就很容易对之进行词形分析。下面，不妨根据词缀的不同形态特征，各举两例来说明。

1．“前缀＋词基→前缀派生词或前缀原生词”的例子：

1）元音结尾的单音节前缀：

re-＋write→rewrite

pre-＋fer→prefer

2）辅音结尾的单音节前缀：

dis-＋cover→discover

sub-＋ject→subject

3）元音结尾的双音节前缀：

anti-＋war→antiwar

micro-＋scope→microscope

2．“词基＋后缀→后缀派生词或后缀原生词”的例子：

1）元音开头的单音节后缀：

child＋-ish→childish

vis＋-ion→vision

2）辅音开头的单音节后缀：

brother＋-hood→brotherhood

frag＋-ment→fragment

3）元音开头的双音节后缀：

work＋-able→workable

vis＋-ible→visible

4）辅音开头的双音节后缀：

bio＋-graphy→biography

demo＋-cracy→democracy

问题在于，上述例子所表现的只是一般的情况。实际上，有些派生词在缀合过程由于读音的需要，在两种构词成分的结合部会发生某些形态的变化，这使得派生词的词形并不简单地等于两种构词成分形体的总和。这种变化主要包括四种现象：字母的增加、尾字母的脱落、字母的变化与连字符的使用。下面分别介绍上述四种现象：

1．字母的增加。字母的增加多发生在词基与后缀之间。共有3种情况：

1）以重读闭音节结尾的单词在添加派生后缀时，音节尾辅音字母需重写，因而增加了一个辅音字母。例如：

run＋-er→runner

re'fer＋-al→referral

但是，如果在缀合过程单词重音发生移动的，则不增加字母，试比较：

2）在外来语（主要是希腊语）词根与后缀之间增加连接字母。连接字母一般是元音字母，往往出现在接合部两边都是辅音字母的情况下。希腊语源的术语后缀前多加-o-，拉丁语源的后缀前多用-i-。例如：

anthrop＋-o-＋-logy→anthropology

ge＋-o-＋-graphy→geography

cert＋-i-＋-fy→certify

3）个别以元音结尾的原生前缀在与以元音开头的词根结合时，词缀尾部添加了一个辅音字母。在常用词中只有两个词缀有这种现象：bi-（＝two）→bin-，re-（＝back）→red-。例如：

bi-＋ocul＋-ar→binocular

re-＋eem→redeem

2．词缀尾字母的脱落。也有3种情况：

1）既无读音又无含义的构词后缀-e^【33】在添加后缀时脱落，借以保证单词原来的音值。例如：

write＋-er→writer

create＋-ive→creative

2）个别以元音字母结尾的原生前缀与以元音字母开头的词基结合时，前缀的尾元音字母脱落。例如：

anti-＋Arctic→Antarctic

3）有些以辅音字母结尾的原生前缀与以相同的辅音字母开头的词根结合时，前缀尾字母脱落。常见的脱落字母是s。例如：

trans-＋spir＋-e→transpire

有时，s和x遇到在以l开头的词根时，也会脱落。例如：

dis-＋lat＋-e→dilate

ex-＋lect→elect

3．字母的变化。主要是辅音字母变成另外的辅音字母。辅音字母的变化多发生在拉丁词素中。主要有两种情况：

1）前缀的尾辅音字母受词基首字母的同化，一般变成与词基首字母相同的字母。这是拉丁构词规律留下的痕迹。例如：

ad-＋fect→affect

com-＋rect→correct

dis-＋fer→differ

ex-＋fect→effect

in-＋rupt→irrupt

inter-＋lect→intellect

sub-＋gest→suggest

syn-＋pathy→sympathy

2）词根的尾字母在加-ion，-ive，-ible等后缀时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在一般读者眼中显得非常杂乱无章。有时是字母改变（如：expend→expensive）；有时是字母既改变又增减（如：commit→commission; provide→provision）。其实，这些变化全都严格遵守拉丁词词干变化的规律，也是拉丁构词在英语中的遗迹。本书作者曾在《英语词根与单词的说文解字》一书中对这个问题作了专门研究，并归纳出一条比较有概括力的规则，它适用于拉丁动词词干尾辅音变化的情况。这条规则是：各种辅音都向齿龈爆破音［t］过渡，即添加［t］或者变成［t］（添加［t］时，浊辅音先被同化成清辅音）；而［t］，［d］则变成破擦清辅音［s］。用式子表示就是：

〔d〕，〔p〕，〔k〕，〔g〕，〔v〕...→〔pt〕，〔pt〕，〔kt〕，〔kt〕，〔t〕...；［t］，［d］…→［s］^【34】…

下面不妨结合添加后缀的情况，举些例子说明这种词干变化的规则，单词中的斜体部分是原拉丁词干，加点的是尾辅音字母：

absorb→absorption

describe→description

produce→productive

presume→presumption

commove→commotion^【35】

decide→decision

defend→defensive

permit→permission

consent→consensual^【36】

除了以上两种情况，还有一个大家熟悉的变化规则：以辅音字母＋y结尾的单词，在添加派生后缀时，先变y为i。例如：

apply＋-ance→appliance

happy＋-ness→happiness

dry＋-ly→drily

4．连字符的使用。连字符只添加在单词词基与派生词缀之间。主要有5种情况：

1）用在临时缀合的或尚未获得公认的派生词中。例如：

pre-battle　a. 战斗前的

post-liberation　a. 解放后的

semi-feudal　a. 半封建的

2）用在某些形似单词的词缀上避免误解。例如：

construction-wise　ad. 就建筑而言

ultra-reactionary　a. 极端反动的

3）以元音字母结尾的派生前缀出现在以相同的元音字母开头的单词之前时，使用连字符避免出现元音字母双写引起的读音失误。例如：

co-operation　n. 合作

re-edit　v. 重编，修订

de-escalate　v. （使）逐步降级

4）用在派生前缀后，避免该二次派生词与同形的外来借词相混淆。请比较以下几对单词的词形与词义：

5）用在专有名词前，以隔开小写与大写字母。例如：

anti-Yankeeism　n. 反美国佬主义

pro-British　a. 亲英的

现按派生词的性质将上述四种结合部变化现象整理成下表，以便大家理解与记忆，带 * 号者为少见现象：

从上表可以看出，我们在学习派生词词形规律时应该注意的重点是：1）原生前缀被同化的现象；2）拉丁词干尾辅音字母变化现象；3）派生前缀使用连字符现象。至于重读词尾辅音字母双写，不读音的-e脱落与变y为i这三种现象大家本已熟悉，稍加注意即可。

词缀与词基缀合过程中结合部的变化现象，为我们辨识词缀，分析派生词的词形增添了麻烦。希望大家对上述的变化规则予以专门注意，更全面地掌握词形分析的本领。应该记住，这些变化现象不一，原因却是共同的：出于派生词读音的需要。

七　词缀的读音与派生词的重音

词缀虽无独立性，却有其相对固定的读音。

在派生词中，词缀一般是非重读的，但也有例外情况：否定前缀、转化而成的名词中的前缀以及借用派生前缀常常带有重音；少数后缀重读，有的后缀会使单词重音发生移动。知道这些读音规律有助于正确地判读派生词。

现在我们来谈谈词缀的读音以及它与派生词读音的关系，重点讨论派生词中单词重音的规律性问题。

词缀本身读什么音，这是个很特别的问题。从理论上说，词缀作为一种粘附词素，没有单独成词的可能，它只能在派生词中表现出自己的音值。它少有单独读音的机会，因此也难规定其读音。可能正因为如此，多数词典在收录词缀时，都将读音这项付之阙如。^【37】但是，事实上大多数词缀在派生词中都有相对固定的读音。比如：com-/kɒm, kǝm/，un-/ʌn/，-able/ǝbl/，-ish/ɪʃ/，等等。所以，我们不妨把某个词缀在派生词中相对固定的读音，当作它的读音。这样做，既方便于英语词汇教学与研究，也有助于判读英语派生词。

下面转入讨论词缀与派生词重读的关系。

大家知道，单词是语音、语义、语法三要素的统一体。三要素之间相辅相成、互相制约。单词的读音是表达语义与语法的手段，它又受语义与语法的制约，这尤其表现在单词的重音上。换言之，单词的重音是表达语义与语法的重要手段，又受语义与语法的制约。

英语派生词都是由成音节的词基与词缀构成的，所以派生词一定是双音节或多音节词，至少有一个重读音节。那么，这个重读音节与构词成分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在派生词中，词基与词缀都带有一定的语言信息（包括语义信息与语法信息）。词基带的是主要信息，词缀带的是辅助信息（因为词基是实词或由实词变成的词根，而词缀的前身大多是虚词或修饰性的成分）。从理论上说，构词成分所带的语言信息的主次与读音的重轻应该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派生词的重音应该落在词基所包含的音节之上，而词缀包含的音节只能是非重读音节或次重读音节。

“词基重读、词缀轻读”，这种理论分析与现实中英语派生词的重读规律是大体相符的。我们可以从不同种类的派生词中进行取证工作：

1．本族语派生词缀构成的派生词（中点用来表示词形分析，下同）：

前缀派生词：a·'bed, for·'get, over·'do, under·'stand

后缀派生词：'child·hood，'clock·wise，'free·dom，'hard·ly，'work·er

2．借用的外来语派生词缀构成的派生词：

前缀派生词：co-'author, de·'rail, inter·'city

后缀派生词：a'maze·ment，'drink·able，'Marx·ism，'real·ize，'slav·ery

3．原生词缀构成的原生词：

前缀原生词：con·'sist, ex·'act, in·'clude, pre·'pare, re·'vise, trans·'port, super·'pose

后缀原生词：'ag·ent，'sent·i·ment，'vis·ible，'act·ive，'cert·ify

上面列举的单词有的是双音节的，有的是三音节的。我们都可以根据“词基重读、词缀轻读”的规律来判断它们的重读音节。^【38】但是，语言现象往往不是整齐划一的，总是存在着逾越规律的种种例外。派生词的单词重读也是如此。我们虽然无法消灭这些例外，却完全可从中找出有规律性的东西来，以便辨识它们，减少学习的麻烦。值得注意的派生词重读的例外现象，大致有以下几种：

1．表示否定意义的派生前缀un-和non-在派生词中与词基同样重读（这大概与否定词在句中重读的道理相同）。例如：

'un·'commonly，'un·'close，'un·'happy，'un·'know，

'un·'man，'non·'fiction，'non·'human，'non·inter'vention

2．双音节前缀原生词由动词转化成名词或形容词时，重音从词基所在音节（第二音节）转移到词缀所在音节（第一音节）。这里，词缀重音的特殊现象提醒人们：由于零派生的结果，词类已发生了转化。例如：

con·'tract　v. 缔结→'con·tract　n. 契约

con·'duct　v. 引导→'con·duct　n. 品行

pro·'gress　v. 进步→'pro·gress　n. 前进

re·'cord　v. 记录→'re·cord　n. 记录，记载

pre·'sent　v. 赠送→'pre·sent　n. 礼物　a. 现在的

per'fect　v. 使完美→'perfect　a. 完美无瑕的

3．借用的派生前缀（尤其是拉丁语源的派生前缀），为了表示其有别于同源同形的原生前缀，往往与词基（单词）一起重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重读还是轻读往往可以作为区别派生前缀与原生前缀的标志。试比较以下例子中左右两边派生词的词缀读音：

ex·'pand　v. 张开——'ex·'husband　n. 前夫

inter·'cept　v. 拦截——'inter·'class　a. 年级之间的

pre·'fer　v. 宁可——'pre·'human　a. 人类存在以前的

pro·'ceed　v. 进行——'pro-'Germany　a. 亲德的

re·'flect　v. 反射——'re·'form　v. 重新组成

sub·'mit　v. 使服从——'sub·'lease　v. 转租

super·'sede　v. 取代——'super·'normal　a. 超常态的

sur·'vive　v. 幸存——'sur·'charge　n. 附加费

trans·'late　v. 翻译——'trans·at'lantic　a. 大西洋彼岸的

ultra·'montane　a. 山那边的——'ultra·'modern　a. 极现代化的

4．少数前缀在单词中往往重读。比较典型的有post-，self-，semi-等。例如：

'post·script，'post·po'sition，'post·'graduate^【39】

'self-'care，'self-de'pendence，'self-'praise

'semi·con'ductor，'semi·'monthly，'semi·'literate

以上所举的例外情况都属于前缀派生词。后缀在派生词中大多数轻读，值得注意的情况有2种：

1．个别后缀在派生词中总是重读，最为典型的有-ee，-ese，-esque，-ette。例如：

employ·'ee, examin·'ee, pay·'ee, refug·'ee

Chin·'ese, Japan·'ese, Portugu·'ese, Vien·'nese

grot·'esque, pictur·'esque, statu·'esque

cigar·'ette, kitchen·'ette, leather·'ette

2．有些后缀本身并不重读，却会影响派生词的重音，使之发生有规则的转移。最有代表性的是-ic，-ian，-ion和-ity，它们总是使单词重音落在自己的前一个音节上。例如：

'period　n. 期间→peri'od·ic　a. 周期的

'library　n. 图书馆→li'brarian　n. 图书管理员

'celebrate　v. 庆祝→cele'brat·ion　n. 庆祝活动

'popular　a. 普及的→popu'lar·ity　n. 普及

总而言之，在派生词中，词缀一般有固定的读音，而且往往是非重读音节。部分例外情况也有规则可循。掌握了派生词的重读规则，有助于正确地判读派生词。有时，根据派生词中词缀读音的轻重，还可以判定它的种类（原生词或派生词）与词性（动词或名词、形容词）。

八　词缀的含义与派生词的词义

词缀（无论前缀还是后缀）均有语义价值，所以可以从语义上进行分类。

在缀合过程中，词缀对词基起限定、修饰或补充的作用。一般说来，只要综合了词基与词缀的全部含义，就可以分析出派生词的基本词义。但是，实际上许多派生词的词义并不简单地等于词基与词缀含义之和，需要我们沿着词义产生与发展的路线，另作一番推究与理解。掌握了这种词义分析的本领，我们就可以对派生词进行“解形释义”或“以形求义”，就能在英语中“说文解字”。这才是学习词缀的最主要目的。

在这一节里，我们要将词缀学习引入一个新的境界：在分析派生词词形的基础上，探求派生词的词义。

中国历史上有一本很有名的字书叫《说文解字》，作者东汉人许慎在书中利用偏旁归纳同部字，并通过分析字形来探求字义。此如“天”字，许慎分析说：“至高无上从一大”。就是说，“天”字可以分析成“一”和“大”，其意思是“第一大”即“至高无上”。这种“以形求义”的方法大大有助于人们记忆字形与理解字义。

现在，我们试图把“以形求义”的方法运用于英语派生词的学习。前面已经学过分析派生词词形的基本方法，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通过词形分析探求出派生词的词义。这就涉及词缀本身的语义问题以及词缀语义与派生词词义之间的关系问题。

先谈谈词缀的语义问题。大家已知道，英语前缀的前身往往是一个需要依附于中心词的独立的单词（如介词、副词、形容词）。退化为词缀之后，它们虽然失去了形体上的独立性，却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语义价值。它们的含义总是可以通过一个对等的英语单词或词组来表示。例如：com-来自拉丁介词cum，其基本意义相当于英语的with；pre-来自拉丁介词prae，其基本意义相当于英语的in the front或者before；前缀bene-原是个拉丁副词，其基本意义可以用英语的well来表示。英语后缀的前身虽然独立性较少，但是它们所包含的语义也是可以用文字明示的。例如：名词后缀-or的基本含义可以用one who ～s来表示；动词后缀-ize的基本含义相当于to make or cause to be ～。^【40】因此，英语词缀也跟英语词基一样有自己特定的语义，这是我们有可能对派生词进行“解形释义”的前提。

语法学家往往根据词缀（尤其是前缀）的语义特点对它们进行分类。各家分类法大同小异。比较新颖细致的有夸克（R. Quirk）等人在《英语语法大全》中提出的分类法，他们将词缀分为以下10种：否定前缀（a-，dis-，in-，non-，un-），反意前缀（de-，dis-，un-），贬低前缀（mal-，mis-，pseudo-），程度前缀（arch-，co-，hyper-，mini-，out-，over-，sub-，super-，ultra-，under-），向背前缀（anti-，contra-，counter-，pro-），方位前缀（fore-，inter-，sub-，super-，trans-），时序前缀（ex-，fore-，post-，pre-，re-），数量前缀（bi- / di-，poly- / multi-，semi- / demi-，tri-，uni- / mono-），其他新古典词缀（auto-，extra-，neo-，paleo-，pan-，proto-，tele-，vice-）和转化前缀（a-，be-，en- / em-）。^【41】夸克等人的分类法之优点在于收入了转化前缀；其局限性在于只对派生前缀作分析，没有考虑大量的原生前缀，因此，无论是分类项目还是各项目下收录的内容都不完整。从项目上看，英语中有不少表示动作方向、表示行为方式、表示强调词义的原生前缀，在上述分类法中均无一席之地；从各项内容来看，许多原生前缀被排除在相应的项目之外。例如：表示方位的ex-（出），表示时序的ante-（前）等。而这些原生前缀都是我们在“解形释义”时所必须掌握的。

一般的语法书往往不考虑后缀的语义，只从词性方面分析后缀的语法功能。其实，所有的后缀都有自己的语义，它们不仅能影响派生词的词性，还能影响其词义。所以，我们也可以根据语义对后缀进行分类。下面不妨列举几类后缀，以资证明：

1．表示行为的后缀：-ion，-ing等

2．表示行为者的后缀：-er，-or，-ent，-ant等

3．表示行为手段与结果的后缀：-ment，-ure等

4．表示事物特性的后缀：-al，-esque，-ic，-like等

5．表示与某事物相关者的后缀：-an，-ese，-ist等

6．表示事物多少的后缀：-ful，-less等

7．表示小的后缀：-ette，-let，-ling等

8．表示贬低的后缀：-ish，-ling等

上面说的是词缀的语义及其分类问题。接着我们来探讨词缀语义与派生词词义之间的关系问题。

上一节已经说过，在派生词中，词基提供了主要的语言信息，词缀提供了辅助的语言信息。显然，在语义方面，词基的语义同样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它规定了派生词词义的基本内容，而词缀的语义只起辅助性作用，它对词基的语义进行限定、修饰或补充，帮助构成词性不同、词义丰富多彩而又细致有别的一族同根词。由此可见，派生词的词义包含了词基与词缀的全部语义信息。所以，从理论上说，只要分析出词基（包括自由词基与粘附词基）的含义^【42】与词缀的含义，就能探求出派生词的基本含义。

下面，我们举些实例来说明词基与词缀的含义如何决定了派生词的基本词义，尤其说明词缀语义是如何辅助词基语义表现派生词词义的：

1．词缀的含义限定了动作的方向：

pro-（向前）＋pel（推动）→propel　v. 推进

retro-（向后）＋grad（步）＋-e→retrograde　v. 退步

2．词缀的含义限定了行为的方式：

co-（共）＋her（粘）＋-e→cohere　v. 粘合

re-（再）＋spect（看）→respect　v. 重视

3．词缀的含义限定了行为的时间：

pre-（先）＋pay（支付）→prepay　v. 预付

post-（在…后）＋pon（放置）＋-e→postpone　v. 推迟

4．词缀的含义规定了行为的地点：

bake　v. 烘（面包）＋-ery（表地点）→bakery　n. 烘面包房

dormit（瞌睡）＋-ory（表地点）→dormitory　n. 宿舍

5．词缀的含义限定了事物的范围或界限：

micro-（微小的）＋biology　n. 生物学→microbiology　n. 微生物学

ultra-（超）＋violet　n. 紫色→ultraviolet　a. 紫外线的

6．词缀的含义表明了事物的数量：

mono-（一）＋gamy（婚姻）→monogamy　n. 一夫一妻制

tri-（三）＋dent（齿）→trident　n. 三叉戟

7．词缀的含义表示了事物的多寡：

power　n. 力＋-ful（充满…的）→powerful　a. 有力的

use　n. 用处＋-less（无…的）→useless　a. 无用的

8．词缀的含义描写了事物的大小程度：

super-（超）＋market　n. 市场→supermarket　n. 超级市场

book　n. 书＋-let（小的…东西）→booklet　n. 小册子

9．词缀的含义表达了对事物的倾向或态度：

counter-（反）＋revolution　n. 革命→counterrevolution　n. 反革命

pro-（亲）＋American　a. 美国的→pro-American　a. 亲美的

10．词缀的含义表达了对事物的褒贬：

bene-（好）＋fact（做）＋-or（者）→benefactor　n. 行善者

book　n. 书＋-ish（有…特点的）→bookish　a. 咬文嚼字的

11．词缀的含义表示了对行为或事物的否定：

dis-（不）＋agree　v. 同意→disagree　v. 不同意

non-（不）＋conductor　n. 导体→nonconductor　n. 非导体，绝缘体

12．词缀的含义对词义表示加强：

ad-（表加强）＋her（粘附）＋-e→adhere　v. 粘附

com-（表加强）＋mit（送）→commit　v. 把…送交

13．词缀的含义补充说明了行为的主体或客体：

work　v. 工作＋-er（者）→worker　n. 工人

employ　v. 雇用＋-ee（被…者）→employee　n. 雇员

14．词缀的含义补充说明了行为的手段或结果：

govern　v. 治理＋-ment（表手段）→government　n. 政府

fract（破）＋-ure（表结果）→fracture　n. 碎片

15．词缀的含义表示了事物的特性或关系：

child　n. 小孩＋-ish（…的）→childish　a. 幼稚的

metal　n. 金属＋-ic→metallic　a. 金属的

16．词缀的含义补充说明了事物的属性或其他特点：

hero　n. 英雄＋-ine（表阴性）→heroine　n. 女英雄

neo-（新的）＋classical　a. 古典的→neo-classical　a. 新古典的

vice-（副的）＋chairman　n. 主席→vice-chairman　n. 副主席

上述例子虽不能概括词缀含义的全部功能，却足以说明词缀含义对单词词义的重大影响。可以说，如果没有词缀对词基的含义进行各种限定、修饰或补充，就不可能产生出万千词义有别、色彩不一的派生词。在派生构词的过程中，无论前缀或后缀都对派生词的词义产生了影响。上述的例子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我们的观点：只要综合了词基与词缀所提供的全部语义信息，就能推导出派生词的基本词义。大家只要回头看看前面的30余个例词就可以发现，相当部分单词的词义几乎就等于词基含义与词缀含义的总和，甚至用汉语对等语来表示也是如此。这种语义对等的例子还可以举出不少。不妨再看看以下5个前后缀原生词：

auto-（自己）＋mot（运动）＋-ive（…的）→automotive　a. 自动的

hom-（同）＋onym（名）＋-ous（…的）→homonymous　a. 同名的

pro-（前）＋vid（看）＋-ent（…的）→provident　a. 有远见的

super-（超）＋son（音）＋-ic（…的）→supersonic　a. 超音速的

tri-（三）＋gon（角）＋-o-＋-metry（测量学）→trigonometry　n. 三角学

不过，大家可能已经发现，有些派生词的词义并不简单地等于词基与词缀含义的总和，需要另加一番推敲，才能领会其中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呢？这要从派生词词义的产生与发展过程中去寻找原因。分析起来，大致有以下三种情况：

第一种，由词基与词缀含义综合出的字面含义与派生词的本义之间有些距离，需要我们领会其中的造词意图，才能理解词义。这类单词数量不少，不妨略举数例以资说明（以下各例的词义推演过程用短箭头“→”表示；引号中是字面含义，如“爱人类者”、“无法追忆的”等）：

phil-（爱）＋anthrop（人类）＋-ist（…者）→philanthropist　n. （“爱人类者”→）博爱主义者，慈善家

bi-（两）＋cycl（圆环）＋-e→bicycle　n. （“两个圆环”→“两个轮子的车”→）自行车

im-（不）＋memor（记忆）＋-ial（…的）→immemorial　a. （“无法追忆的”→）远古的

de-（在…下）＋pend（挂）＋-ent（…的）→dependent　a. （“挂在…下面的”→“依靠…支持的”→）从属的

pre-（在…前）＋sid（坐）＋-ent（…者）→president　n. （“坐在前面者”→“主持大事者”→）主席；总统

第二种，由于词义发展的历史，由词基与词缀所决定的派生词的本义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变化。有的词义扩大，有的缩小，有的扬升，有的贬降，有的则被用于比喻或引申。这就需要我们在词的变迁之中曲径探幽，做一番由此及彼的功夫。例如：

butch（山羊）＋-er（与…有关者）→butcher　n. 屠户［注：派生词的本义是“杀山羊的人”，现在词义扩大，泛指一般的“屠户”。］

mort（死）＋-ify（使…）→mortify　v. 伤害，侮辱［注：派生词的本义是“弄死”，现在词义缩小为一般的“伤害”。］

mini（较低的）＋-ster（人）→minister　n. 大臣；部长［注：派生词本义为“小人物”、“侍奉者”，现在词义扬升为仅次于国家首脑的“大臣”、“部长”。］

spec（看）＋-ious（…的）→specious　a. 华而不实的［注：派生词本义是“好看的”，现在词义贬降为“中看不中用的”、“华而不实的”。］

avi（鸟飞）＋-ation（…动作）→aviation　n. 航空［注：派生词本义是“飞鸟”、“放鸟”，现在引申为“航空”。］

第三种，派生词的词义不但包含了词基与词缀的含义，还包括了一定的背景知识。我们需要了解这些背景，方可理解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成立的派生词词义。这类派生词数量不多，但学起来却饶有趣味。不妨举几个例子：

dis-（离）＋aster（星）→disaster　n. 灾祸［注：派生词字面含义是“偏离轨道的星”，词义却是“灾祸”。这其间带有迷信色彩：古罗马人也是相信星象的。星位不正，便是灾星，意味着大难临头。］

equate　v. 使相等＋-or（…者）→equator　n. 赤道［注：派生词的字面含义是“使相等者”、“等分者”，单词词义却是“赤道”。地理常识告诉我们：赤道是等分各条经线的最长的一条纬线。］

ori（上升）＋-ent（…地方）→orient　n. 东方［注：派生词的字面含义是“上升的地方”，词义却是“东方”。古罗马人也把“东方”与“太阳上升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sal（盐）＋-ary（…物）→salary　n. 工资［注：派生词的字面含义是“盐钱”，单词词义却是“工资”。原来，古罗马时，当兵的食宿都由国家包了，只发一些津贴买调味的盐。“盐钱”便是他们惟一的“工资”。］

zo（动物）＋-diac（…的）→zodiac　n. 黄道带［注：派生词字面含义是“动物形象的”，词义却是天文上的“黄道带”。原来，我们中国人称为“黄道十二宫”的天图区，古希腊人主要是用动物来命名的。］

从上面介绍的3种情况的15个例词，我们可以看到，尽管其间有弯曲阻隔，由词基与词缀所决定的字面含义总是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反映在派生词的词义上。因此，只要勇于对这类派生词的词义穷根究底，那么，“曲径通幽处”，我们不但可以达到“以形说义”的目的，还可以从中领略到词汇学习的又一番乐趣。现在，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说，只要掌握了词基（包括单词与词根）与词缀的知识，我们就能对数以万计的英语派生词进行“解形释义”，在英语词汇中“说文解字”。如若不信，请回头再看看本节介绍与解说的五十余个派生词。这不就是英文式的“说文解字”的例证？！

从上述的例证中，还可以看出一种现象：派生词字面含义与实用词义之间的距离大小与参加构词的词缀的类型有一定的关系。大体说来，由术语词缀构成的派生词，词义几乎一目了然（如：microbiology）；由派生词缀构成的派生词，词义也较为清楚（如：disagree, prepay等）；由原生词缀构成的派生词的情况就比较复杂，后面3种情况的15个例词几乎全是由原生词缀与词根构成的。

对一般读者来说，原始派生词的词义透明度较低，可能有3种原因：1）不知道词根的含义；2）难以判定原生词缀的含义；3）派生词词义中包含了造词意图、背景知识或引申内容。因此，要全面掌握“说文解字”的本领，就必须给原始派生词以更多的重视。事实上，本书正是这样计划的：在介绍每个原生词缀时，都会说清楚它的含义；在举证每个原始派生词时，都会指出词根的含义；凡有必要，都会说明词义产生与演变的过程。

九　词缀的属性与派生词的词性

英语词缀不但有语义价值，而且有词法属性。因此，词缀与词基的缀合过程可以看成是与它们等值的两个单词（或词组）按照一定的语法规则组成一个短语的过程。这个短语不仅在语义上等于派生词的词义，在语法功能上也与派生词的词性等值。而且，派生词的词性还取决于在该等值短语中处于“中心词”或“主导词”地位的那个构词成分。如果词缀成分处于这种地位，那么它的属性就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根据这个道理，应该这样描述词缀与派生词词性的关系：各种后缀及动词性前缀的属性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介词性前缀有可能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其他前缀一般不影响词基单词的词性。

关于派生词的词性与词缀的关系，似乎是早有定论的事。到目前为止，各家比较一致的看法依然是：大多数前缀通常只有词汇意义（即语义价值），没有语法作用，所以，前缀通常不改变词性；相反地，后缀的语法作用大于语义价值，所以，大部分后缀会改变词性。正因为如此，大多数语法书都以语义原则处理前缀问题，而以语法原则处理后缀问题。简言之，各家都认为：派生词的词性取决于词缀的位置，能改变词基单词词性的是后缀。这好像是顺理成章的定论了。

本书作者认为这种看法还大有商榷的余地。且不说它那“改变词性”的提法实际上排斥了所有的原生词缀；且不说它贬低了后缀的语义价值与前缀的语法作用；也不说它那“大多数前缀”和“大部分后缀”的说法缺乏定性与定量的分析，单就它那以词缀位置决定派生词词性的基本观点而论就未免失之片面、肤浅，因为它没有深入分析派生词的内部结构、揭示词缀的语法属性及其对词基的语法作用，因而不可能对派生词词性的由来做出科学的解释。

在这一节里，我们打算从词缀的语法属性出发，从新的角度探讨词缀与派生词词性的关系。

首先应该指出的是：无论从词源学、语义学，还是语法学的观点来看，英语词缀（包括前缀与后缀）都既有语义价值又有语法功能。词缀的语义价值在构词过程中表现出来，反映在派生词的词义上；词缀的语法功能在派生词的内部起作用，与词基构成一定的语法关系，从而反映在派生词的词性上，我们把词缀这种隐含在单词内部的语法功能称为词缀的语法属性。

为了叙述的方便，先说后缀。英语后缀（尤其是拉丁语源的后缀）本来就是语义与语法要素的结合体。从语法上说，后缀的前身往往有两个功能：对内有构词功能，通过对词基添加语义的方式，决定派生词的词性；对外有纯语法的屈折功能，通过屈折变化形式与句子中的相关单词取得语法上的一致。例如，在拉丁动词后缀-izare中，-iz-具有内部功能，它把“to make or cause to be”的语义添加在它所依附的形容词或名词词基上，构成一个动词派生词；而词缀后部的-are则是表示纯语法关系的屈折成分，通过它的各种变化形式与句子中的其他单词取得性、数、格、时、态等方面的一致。在现代英语中，此类后缀中的屈折成分及其功能都消失了，但其影响词义与词性的内部功能即语法属性却依然存在。就以-izare为例，它被英语同化成-ize之后，屈折功能消失了，语法属性却未变，成为英语中非常活跃的动词后缀。

英语后缀的语法属性为什么会成为决定词性的依据呢？这可以从语义与语法两个角度来理解。从语义上说，四大词类的后缀与词基之间的语义关系都可以用相应的等值词组或从句来表示。如果用X表示词基，则名词后缀派生词的语义相当于one that X或the state, quality, etc. of X；形容词后缀派生词的语义相当于that X或of X；动词后缀派生词的语义相当于to make or cause to be X；副词后缀派生词的语义相当于in the X way等。后缀派生词既然可以表示为语义上等值的短语或从句，那么在语法功能上也就与这些短语或从句等值。因此，当我们解释一个具体的派生词词义时会发现，名词派生词的释义总是一个名词短语（如：worker＝one who works），形容词派生词的释义总是一个形容词性的短语或从句（如：national＝of a nation; attractive＝that attracts），动词派生词的释义总是一个不定式短语（如：modernize＝ to make modern），副词派生词的释义总是一个可以充当状语的介词短语（如：difficultly＝in a difficult way ）。大家知道，一个从句或短语的语法属性或句法功能，是由其中的中心词或主导词决定的。大家也知道，“名词＋限定语”短语的中心词是名词，“动词＋宾语或补语”短语的中心词是动词，“介词＋宾语”短语的主导词是介词，而定语从句的主导词则是关系代词。用这个语法规则去分析上述等值短语或从句中的代表后缀语义的单词（或词组）与词基之间的关系，大家可以发现，因为后缀的位置与属性的影响，代表后缀语义的单词（或词组）总是在等值短语或从句中处于“中心词”或“主导词”的地位（请注意上述释义中用黑体字表示的单词，它们代表后缀的语义），而代表词基的单词往往充当限定语、宾语、补语等，在语法上总是处于从属或受制约的地位。好了，既然中心词或主导词决定了其所在的短语或从句的语法功能，那么同理，后缀的语法属性决定了后缀派生词的基本语法特征——词性。

由此可见，后缀与派生词词性的关系的实质并不在于它是否改变了词基单词的词性，而在于后缀以其位置与语法属性制约了词基，从而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原生后缀的属性固然能决定原生派生词的词性，派生后缀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一定要拘泥于“改变词性”的说法，那就应该这样总结其变化规律：如果词基单词的词性与后缀的属性不同，该单词的词性就要改变；如果两者一致，就不存在词性改变的问题。其实，添加派生后缀而不改变词性的现象是相当普遍的，下面便是一些这样的例子：

1．名词＋名词性后缀→名词派生词

pupil　n. 学生＋-age（表身份）→pupilage　n. 学生身份

mission　n. 传教＋-ary（表人）→missionary　n. 传教士

king　n. 国王＋-dom（表范围）→kingdom　n. 王国

mountain　n. 山＋-eer（表人）→mountaineer　n. 登山运动员

maid　n. 未婚女子＋-en（指小）→maiden　n. 少女

bank　n. 银行＋-er（表人）→banker　n. 银行家

fish　n. 鱼＋-ery（表场所）→fishery　n. 渔场

Japan　n. 日本＋-ese（表人）→Japanese　n. 日本人

manager　n. 经理＋-ess（表阴性）→manageress　n. 女经理

cigar　n. 雪茄＋-ette（指小）→cigarette　n. 纸烟

spoon　n. 匙＋-ful（指容量）→spoonful　n. 一匙的量

child　n. 孩童＋-hood（指状态）→childhood　n. 童年

bird　n. 鸟＋-ie（指小）→birdie　n. 小鸟

hero　n. 英雄＋-ine（表阴性）→heroine　n. 女英雄

bed　n. 床＋-ing（指物）→bedding　n. 床上用品

ideal　n. 理想＋-ism（表主义）→idealism　n. 理想主义

art　n. 艺术＋-ist（表人）→artist　n. 艺术家

book　n. 书＋-let（指小）→booklet　n. 小册子

friend　n. 朋友＋-ship（表性质）→friendship　n. 友谊

gang　n. 匪帮＋-ster（表人）→gangster　n. 匪徒

dad　n. 爸爸＋-y（表儿语）→daddy　n. 爹爹

2．形容词＋形容词性后缀→形容词派生词

red　a. 红的＋-ish（表稍微）→reddish　a. 淡红的

upper　a. 上的＋-most（表最）→uppermost　a. 至高的

pale　a. 苍白的＋-y（表有些）→paly　a. 有些苍白的

3．动词＋动词性后缀→动词派生词

bat　v. 拍打＋-er（表连续动作）→batter　v. 连续猛击

上列后缀派生词的例子也从反面证明“后缀的语法属性决定了派生词词性”的说法要比“大多数后缀改变词性”的说法准确得多。

接着我们来探讨前缀的属性与派生词的词性关系。

比起后缀来，前缀的属性问题更令人感兴趣。因为语法学家向来认为：前缀只有语义功能，没有语法意义。它不能改变词性，因此根本不存在语法属性或属性分类问题。即使发现有些前缀（如a-，be-等）能改变词性，也只是简单地将其作例外处理，说不出其所以然。大家还记得夸克等人对前缀做的十项分类吧？其中前九项都是根据语义原则区分的，惟有第十项“转化前缀”涉及语法原则，作者可能认为这只是前缀的一种偶然的越轨吧！

其实，前缀的语法属性问题是更加有理可据的。前两节已经介绍过，大多数前缀的前身本是独立的单词。本族语前缀多来自介词与副词；拉丁前缀也是如此；希腊前缀多来自名词、数词或形容词。换言之，它们原本是既有语义又有词性的。变成粘附词素之后，前缀虽然失去了形体上的独立性，不能单独成词，却依然保留着语义价值与语法属性，并能在派生过程中重新体现出这两种功能。跟后缀一样，我们也能用一个等值的单词（或词组）来表示某个前缀。例如：pre-相当于介词before，bi-相当于数词two，neo-相当于形容词new，un-相当于副词not，术语前缀aer-相当于名词air，等等。所以，我们不但有必要而且完全有可能根据语法属性对前缀进行分类，把它们称为介词性前缀、副词性前缀、形容词性前缀、名词性前缀等。

有没有动词性前缀呢？有。这正是我们要特别予以介绍的一类前缀。有趣的是，英语中的动词性前缀的前身并不是动词，而是与动词后缀或屈折形式一起加在词基上的副词或介词。在词汇发展过程中，有些动词的后缀或屈折形式被舍弃了，词性却依然不变，于是原先的副词或介词便“身兼二任”，变成词义相当于一个“动词＋介词”或“动词＋副词”短语的动词前缀。例如，本族语前缀be-相当于副词away，un-相当于副词not。在古英语中，它们常与动词后缀-an（相当于to make或to take等）一起加在名词上，构成意为“取消或剥夺某物”的动词。在现代英语中，后缀-an一律被舍弃了。于是，这些动词中的be-变成动词性前缀，意为to take away；un-也变成动词性前缀，意为to make not。在拉丁语源的前缀中，这种现象更为普遍。例如，de-（＝down），dis-（＝away），en-（＝in）等前缀，常和表示动词屈折变化的后缀-are，-ire，-ere同时加在名词词干上构成表示“取消、剥夺、放弃某物”等含义的动词。这类带拉丁前缀的动词，有一部分被英语所吸收，并且，在正字的过程中，其屈折词尾被割舍了。于是，其中的de-，dis-，en-之类前缀也变成身兼二任的动词性前缀，其语义相当于“to take away”，“to put in”等。尤其有趣的是，此类前缀后来又进一步被英语所同化，变成派生前缀，从而由“将错就错”变成名副其实的动词性前缀。所以，我们在给英语前缀分类时，不要忘记加上一类：动词性前缀。

既然前缀与后缀一样有语义价值与语法属性，那么它与词基缀合的过程也可以看成是与它们等值的两个单词（或词组）按照一定的语法规则组成一个短语的过程。该短语在语义上与派生词的词义等值，在语法上与派生词的词性具相同功能。这样，通过对前缀派生词的解形释义，我们便把前缀派生词的词性问题纳入了语法的范畴，使之转换成判断“等值短语”的句法功能以及确定其中的“中心词”或“主导词”的问题。对刚刚与我们一起研究过后缀派生词词性的读者来说，这项工作是不难的。

下面就用这种方法逐一分析各类前缀对派生词词性的影响。为了便于进行语法分析，在解形释义过程中使用英语对等词（或词组）来表示各种构词成分的语义。

1．动词性前缀对派生词词性的影响。动词性前缀的基本含义是to make or cause to be，它与名词性或形容词性的词基相结合，构成的派生词相当于“动词中心词＋宾语”或“动词中心词＋补语”的短语。显然，这些派生词同它们的等值短语一样，其语法功能也等于一个动词。因此，动词性前缀的语法属性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可见，如果用的是派生动词前缀，就一定会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例如：

1）动词前缀＋名词→动词

be-（＝to take away ）＋head　n. →behead（＝to take one's head away）vt. 砍…的头

de-（＝to make...off）＋rail　n. →derail（＝to make a train off the rail）vt. 使（火车）脱轨

dis-（to take away）＋arm　n. →disarm（＝to take one's arms away）vt. 缴…的械

en-（＝to make into）＋slave　n. →enslave（＝to make somebody into a slave ）vt. 使…做奴隶，奴役

un-（＝to cause to be not）＋man　n. →unman（＝to cause to be not like a man）vt. 使…失去男子汉气概

up-（＝to take up）＋root　n. →uproot（＝to take the root up）vt. 连根拔除

2）动词前缀＋形容词→动词

be-（＝to cause to be）＋calm　a. →becalm（＝to cause to be calm）vt. 使…镇静

de-（＝to cause to be ）＋nude　a. →denude（＝to cause to be nude）vt. 使…赤裸，剥光

dis-（＝to cause to be not）＋able　a. →disable（＝to cause to be not able）vt. 使无能力

en-（＝to cause to be）＋able　a. →enable（＝to cause to be able）vt. 使…能够

out-（to be more than）＋smart　a. →outsmart （to be smarter than）vt. 智胜

re-（＝to make again）＋new　a. →renew（＝to make new again）vt. 使更新，使复原

2．名词性前缀对派生词词性的影响。名词性前缀多是希腊语源的术语前缀，它往往与名词性词基相结合，对词基起限定或修饰作用，构成相当于“限定词＋名词中心词”短语的名词派生词。可见，名词性前缀往往从属于词基，它一般不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例如：

auto-（＝self）＋biography　n. →autobiography（＝a biography of one's self）n. 自传

bio-（＝life）＋magnetism　n. →biomagnetism（＝the branch of magnetism about life）n. 生物磁学

ge-（＝earth）＋-o-＋dynamics　n. →geodynamics（＝the branch of dynamics about the earth）n. →地球动力学

radio-（＝rays）＋therapy　n. →radiotherapy（＝the therapy of disease by means of rays）n. 放射疗法

3．修饰性的前缀（包括数词性前缀、形容词性前缀与副词性前缀）对派生词词性的影响。这类前缀与中心词相结合构成的派生词相当于“修饰语＋中心词”的短语，如“数词＋名词”、“形容词＋名词”、“副词＋动词”、“副词＋形容词”等。显然，这些短语的语法功能取决于“中心词”即词基的词性。因此，这类派生前缀一般不影响词基单词的词性。各举一例说明：

tri-（＝three）＋angle　n. →triangle（＝a plan figure with three angles）n. 三角形

mal-（＝bad）＋adjustment　n. →maladjustment（＝bad or faulty adjustment）n. 失调

mis-（＝wrongly）＋understand　v. →misunderstand（＝to understand wrongly）v. 误解

un-（not）＋able　a. →unable（＝not able）a. 不能的，不会的

4．介词性前缀对派生词词性的影响。介词性前缀既可与动词性词基又可与名词性词基相结合，所以情况较为复杂，现分别探讨如下：

1）介词性前缀与动词性词基相结合，一般构成相当于“动词中心词＋介词”短语的动词派生词，这时介词性前缀对词基的属性不产生影响（有时可将不及物动词变成及物动词）。唯一的例外是：介词性前缀a-与动词结合时会生成相当于“介词＋动名词宾语”短语的补语形容词。这时，介词性前缀改变了词基单词的词性。^【43】例如：

a-（＝on）＋blaze　v. →ablaze（＝on blazing）a. 着火的；闪耀的

a-（＝in）＋sleep　v. →asleep（＝in sleeping）a. 睡着的，睡熟的

2）介词性前缀与名词性词基相结合，可产生两种结果：

A．构成相当于“介词＋名词宾语”短语的派生词。这种以介词为“主导词”的短语的语法功能相当于形容词或副词。因此生成的派生词也就是形容词或副词。可见，在这种情况下，介词性前缀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它会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顺便指出，这类介词性词缀多是借用派生词缀。例如：

a-（＝on）＋fire　n. →afire（＝on fire）a. &ad. 燃烧着

anti-（＝against）＋aircraf　n. →antiaircraft（＝against enemy aircraft）a. 防空袭的

counter-（＝against）＋poison　n. →counterpoison（＝against poison）a. 解毒的

inter-（＝between）＋city　n. →intercity（＝between cities）a. 城市间的，市际的

pre-（＝before）＋flight　n. →preflight（＝before the flight of a plane）a. 起飞前的

post-（＝after）＋war　n. →postwar（＝after a war）a. 战后的

under-（＝below）＋ground　n. →underground（＝below the ground）a. 地下的，地面下的

up-（＝up）＋stairs　n. →upstairs（＝up the stairs）a. 楼上的ad. 在楼上

ultra-（＝beyond）＋violet　n. →ultraviolet（＝beyond the range of violet rays）a. 紫外线的

over-（＝beyond）＋age　n. →overage（＝beyond the limit of the age）a. 过老的，太旧而不中用的

B．介词性前缀与名词性词基之间的关系不是介宾关系，而是限定或修饰的关系，即构成相当于“名词中心词＋后置的限制性介词短语”的派生词。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名词性词基处在“中心词”的位置，其词性不因添加介词性前缀而改变。例如：

ante-（＝before）＋chamber　n. →antechamber（＝a chamber before another）n. 前厅

inter-（＝between）＋leaf　n. →interleaf（＝a leaf between two leaves in a book）n. 夹入（书中的）纸页

over-（＝beyond）＋time　n. →overtime（＝the time beyond usual working hours）n. 超时，加班的时间

pre-（＝before）＋history　n. →prehistory（＝the history before recorded history）n. 史前史

post-（＝after）＋position　n. →postpostion（＝the position after the main word）n. 置于词后，后置词

ultra-（＝beyond）＋sound　n. →ultrasound（＝the sound beyond the range of human hearing）v. 超声

under-（＝below）＋current　n. →undercurrent（＝a current below another current）n. 潜流，底流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当介词性前缀与词基的关系相当于“介宾短语”即“介词＋名词或动名词”时，该前缀会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生成形容词或副词；当介词性前缀与词基的关系相当于“动词或名词中心词＋限定词”时，介词性前缀与其他修饰性前缀一样，不一定影响词基单词的词性。

现在，我们可以对前缀与派生词词性的关系作一个总结：若从前缀的语法属性来分析，动词性前缀的属性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介词性前缀有可能改变词基单词的词性；其他前缀对词性一般不发生影响。若从前缀与词基之间的“语法”关系来分析，当词基成为前缀的“宾语”（包括动词的“宾语”与介词的“宾语”）时，词基单词的词性一定会改变；当前缀仅仅“修饰”或“限定”词基时，词基单词的词性不受影响。^【44】

在本节里，我们详尽地分析了词缀与派生词词性的关系。从中大家可以看出，派生词词性取决于在语义上与它等值的那个短语的语法功能，而该短语的语法功能又是由词缀与词基之间的“语法”关系（即谁是“中心词”或“主导词”）决定的。在确定这种“语法”关系的时候，词缀的属性与词缀的位置一样，也在起作用，有时甚至起更大的作用（例如：动词性词缀，无论是前缀还是后缀，都处于“中心词”的地位，因而决定了派生词的词性）。所以，我们在分析派生词词性的时候，不但要看词缀的位置，还要注意词缀的属性，正确判断它与词基之间的关系，确定谁处于“中心词”或“主导词”的地位。如果词缀在这种关系中处于“中心词”或“主导词”的地位，它必定影响词基并决定派生词的词性；否则，词缀对词基就无法产生影响，只能让词基来决定派生词的词性。

掌握了上面的道理并能灵活运用，你的词缀学习就大大地前进了一步：不但能对派生词进行词形分析、重音判定，还能对派生词进行语义分析与词性判断。一把钥匙在手，连开英语派生词的形、音、义、性四重大门，那么，你的词汇能力也就“登堂入室了”。

十　多层派生词问题及其他

这节研究的是词缀学习中的一些更为复杂的问题，如多层派生词的构词顺序问题、异源同形词缀问题、异源同义词缀问题、反义词缀问题等。其目的是让读者认识词缀学习的复杂性，在前行的路上做个有心的攀登者。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词缀基本知识的介绍。我们从词缀的定义入手，介绍了英语词缀的历史与现状，使大家了解词缀的基本特征与种类、词缀在各种构词理论体系中的地位以及词缀在英语词汇中的重要作用。我们还从形、音、义、性四个方面分析了词缀与派生词的关系，帮助大家学会分析派生词的词形，进而确定重音，探求词义，判断词性，多快好省地学习与掌握派生词，扩大词汇量，提高词汇能力。我们相信，这些系统的知识将为读者学习词缀的具体用法，练习在派生词中进行“说文解字”提供基础。

但是，英语词缀是个相当艰深的研究领域，其中有许多语言现象需要我们继续观察与分析，有许多理论问题有待我们进一步探讨，还有不少重大课题摆在有心人的面前。这些更为复杂的问题，是本书前面的几十页文字所无法一一介绍的，更是本书作者无力一一解决的。

在这一节里，我们利用一些篇幅摆出几个问题，简单地谈谈作者的看法。希望这些问题能引起大家的兴趣，并对今后的继续学习有所促进。

1．多层派生词的构词顺序问题

至今为止，我们分析的都是只有一个层次的原生派生词（如：im-＋port→import　v. ）或只有两个层次的二次派生词（import　v. ＋-er→importer　n. ）。前者不存在构词顺序问题，后者的构词顺序也不成问题：先原生，后派生。

问题在于：不少派生词是经过多次派生而成的，即所谓的多层派生词。如何确定它们的派生构词的顺序，牵涉到词形分析、词义理解，甚至词性判断的问题。

例如：unmasked这个单词可能是按照两种不同的顺序经过两次派生而成的。构词顺序不同，结果也不一样：

其一：mask　v. 戴面具＋-ed（被…的）→masked
a. 戴面具的

un-（不）＋masked　a. 戴面具的→unmasked¹　a. 不戴面具的

其二：un-（除去…的）＋mask　n. 面具→unmask
v. 撕下…的假面具

unmask　v. 撕下…的假面具＋-ed（被…的）→

unmasked²　a. 被撕下假面具的，被揭露的

这个例子生动地说明了判断多层派生词构词顺序的重要性。同形的派生词，因构词顺序不同，起点与结果都不一样。

当然，unmasked只是个别特殊的例子：它有两种可能的构词顺序。事实上，绝大部分多层派生词都只有一种可行的构词顺序，所以不可能产生歧义。因为构词顺序也是受某种规律制约的，不然就乱了套。

不妨以多层派生词unfriendliness为例，这是夸克等人在几本语法书中都引用的例词。如果不考虑语言的规律，按数学的排列组合方式来构词，这个单词可能有三种派生构词顺序：

A．friend→friendly→friendliness→unfriendliness

B．friend→unfriend→unfriendly→unfriendliness

C．friend→friendly→unfriendly→unfriendliness

事实上，只有第三种构词顺序是正确的。第一种分析错在副词性前缀un-（＝not）不能加在名词friendliness上。第二种分析错在不存在unfriend这个单词，其原因也是副词性前缀un-（＝not）不能与名词friend结合。可见，词缀对词基的词性是有选择的。派生构词并非随意可行，它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律。

那么，这是什么样的规律呢？正如夸克等人所指出的那样：自文艺复兴至今，英语构词法一直受新古典主义的支配。^【45】古典主义的特点是语法严谨，单词内部各成分也受语法制约。可见，派生词的构词规律就是语法的规律，词基与词缀之间的关系是受语法规律制约的。比如说，根据语法规则，副词一般不能修饰名词，于是副词性的前缀un-就不能与friend, friendliness之类的名词词基相结合。

在第五节里，我们曾介绍了零派生、一级派生与二级派生，指出一切长单词都是由这三种派生方法生成的。其实，多层派生词只不过是在零派生或一级派生的基础上，重复二级派生的方法，层层叠加而成的。这种重复与叠加的过程遵守英语语法的规律，层层都必须符合英语单词间互相搭配的规则。懂得这种道理，就可以根据词缀的类型（原生或派生）与语法属性，按照符合构词规则与语法逻辑的顺序对任何长单词进行层层剖析，直到水落石出，露出自由词基或粘附词基为止。学会了这种本领，在剖析多层派生词时就不至于误入歧途，剖出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单词来。这样，我们解形释义的能力就更上了一层楼。

下面，不妨用几个较为复杂的长单词做一番实验。为了节省篇幅，使用括号、方括号与大括号表示从内到外的派生构词顺序：

invisible＝［in-＋（vis＋-ible）］

importer＝［（im-＋port）＋-er］

unprecedented＝｛un-＋［（pre-＋ced＋-ent）＋-ed］｝

unfriendliness＝｛［un-＋（friend n. ＋-ly）］＋-ness｝

depolarization＝｛de-＋［（pol＋-ar）＋-ize］｝＋-ation

anti-nationalization＝anti-＋｛［（nation n. ＋-al）＋-ize］＋-ation｝

当然，我们也能用这种本领对付有歧义的单词。例如：

unsaddled¹　a. 未上鞍的＝［un-＋（saddle　v. ＋-ed）］

unsaddled²　a. 卸了鞍的＝［（un-＋saddle　n. ）＋-ed）］

读者不难看出，上面两个同形异义单词中的un-的语义与语法属性都是不同的。

2．异源同形词缀问题

在第五节中，谈到词基首字母对前缀尾字母的同化作用时，我们曾介绍了英语中的同源异形前缀现象。例如：dis-的异体有di-，dif-等。

无独有偶，英语中还有异源同形前缀现象。此类前缀为数不多，但如不加以注意就会给词义分析造成麻烦。例如，在ashore（在岸上）中，a-是本族语前缀，意为on；在atheist（无神论者）中，a-却是希腊前缀，意为not。如果不知底细，来个张冠李戴，势必碰壁。

异源同形词缀现象是词形演变的历史造成的，原因较为复杂。多数同形词缀现象正是异体词缀造成的，就是说，某些前缀本身并不造成麻烦，但是它的异体却恰好与另一前缀同形。例如，拉丁前缀dis-的异体di-（＝apart）和希腊前缀dia-的异体di-（＝through）都与希腊术语前缀di-（＝two）同形。请看下列三个派生词中di-的不同含义：

di-（＝apart）＋vert（＝turn）→divert　v. 使转向

di-（＝through）＋orama（＝seeing）→diorama　n. 西洋景，西洋片

di-（＝two）＋atom＋-ic（＝of...）→diatomic　a. 二原子的

下面再举些同形异源前缀的例子：

1）拉丁前缀ad-的异体an-（＝to）与希腊前缀a-在元音及h前的异体an-（＝not）同形：

an-（＝to）＋nul（＝none）→annul　vt. 废除，取消

an-（＝not）＋hydrous　a. 含水的→anhydrous　a. 无水的

2）希腊前缀para-（＝beside）与法语前缀para-（＝protect）同形：

para-（＝beside）＋phrase（＝to say）→paraphrase　v. 释义，意译

para-（＝protect）＋pet（＝chest）→parapet　n. 胸墙，护胸

3）拉丁前缀sub-在r前面的变体sur-（＝under）与法语前缀sur-（＝beyond）同形：

sur-（＝under）＋reptit（＝to snatch）＋-ious→surreptitious　a. 偷偷摸摸的

sur-（＝beyond）＋viv（＝to live）＋-e→survive　v. 比…活得长久

除上面列举的之外，还有一些异源同形词缀，我们将在后面具体介绍词缀时指出，以提醒读者。

3．词缀多义现象与同义词缀现象

词缀多义现象是很普遍的，尤其在原生词缀中。例如，前缀de-在decline（下倾）中意为down，在debar（阻止）中意为away，在demand（要求）中意为completely，在degrade（使降级）中意为to make down。又如，后缀-ment在amazement（惊奇）中表状态，在government（政府）中表手段，在pavement（人行道）中表结果。当然，在“一缀多义”中总有一个基本含义，并从中引出其他含义。像这样的词缀多义现象，我们将在具体介绍各个词缀时详细说明。

这里要提醒读者注意的是与词缀多义相反的现象，即不同词缀同义的现象。就跟英语中有同义词一样，它也有同义词缀。英语后缀同义现象不胜枚举，因为四大类后缀中的每一类大体上都可以用等值短语来概括。比如，动词后缀-ize，-ish，-ify，-ate等都可以用to make or cause to be来表示，可见它们都是同义后缀。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英语前缀中也有同义现象。同义前缀往往分属不同的语源，一般要跟同语源的词基结合。下面举几组同义前缀的例子以资说明：

1）本族语前缀un-、拉丁前缀non-与希腊前缀a-都含有not的意思。例如：

un-（＝not）＋real→unreal　a. 不真实的

non-（＝not）＋metal→nonmetal　n. 非金属

a-（＝not）＋periodic→aperiodic　a. 非周期的

2）拉丁前缀multi-与希腊前缀poly-都含有many的意思。例如：

multi-（＝many）＋form→multiform　a. 多形的

poly-（＝many）＋atom＋-ic→polyatomic　a. 多原子的

3）本族语前缀twi-、拉丁前缀bi-与希腊前缀di-都含有two的意思。例如：

twi-（＝two）＋fold→twifold　a. 两倍的

bi-（＝two）＋lingual→bilingual　a. 两种语言的

di-（＝two）＋oxide→dioxide　n. 二氧化物

4）拉丁前缀semi-与希腊前缀hemi-都含有half的意思。例如：

semi-（＝half）＋circle→semicircle　n. 半圆

hemi-（＝half）＋sphere→hemisphere　n. 半球

5）本族语前缀over-、拉丁前缀super-、法语前缀sur-与希腊前缀meta-都含有beyond的意思。例如：

over-（＝beyond）＋weight→overweight　n. 超重

super-（＝beyond）＋natural→supernatural　a. 超自然的

sur-（＝beyond）＋pass→surpass　v. 超过

meta-（＝beyond）＋chemistry→metachemistry　n. 超级化学

在英语中，同义前缀为数不少，大家在学习过程中可以注意收集与归纳。

4．反义词缀与词缀之间的反义现象

英语中有不少反义词缀，它可以构成与词基单词语义相反的派生词。比如：mis-（错误地）加在understand上构成misunderstand（误解），non-（非）加在natural上构成nonnatural（非自然的），in-（不）加在correct上构成incorrect（不正确的），un-（不）加在countable上构成uncountable（不可数的），等等。

顺便指出：含有反义前缀的单词在英语中并不一定都有一个对应的“正义词”。也就是说，有些反义词去掉反义词缀之后，剩下来的只是在现代英语中不能单独存在（或不再存在）的粘附词基。下面是几个例子：

disdainful　a. 轻蔑的，倨傲的

inane　a. 空的；空洞的

inept　a. 不适当的；不合场面的

insipid　a. 淡而无味的

intrepid　a. 无畏的；坚韧不拔的

nondescript　a. 难以形容的；难以归类的

nonplussed　a. 不知所措的

unkempt　a. （头发）未梳的；不整洁的

上面说的是反义词缀的问题。现在要说的是不同词缀之间存在的语义相反的现象。此类成双成对、语义相反的词缀多是同语源的，由它们构成的一对同根词往往是反义词。不妨举几组例子来说明：

1）apo-（＝away）＋ge（＝earth）＋-e→apogee　n. 远地点

peri-（＝near）＋ge（＝earth）＋-e→perigee　n. 近地点

2）bene-（＝well）＋dict（＝speak）＋-ion→benediction　n. 祝福

male-（＝badly）＋dict（＝speak）＋-ion→malediction　n. 诅咒

3）ante-（＝before）＋war→antewar　a. 战前的

post-（＝after）＋war→postwar　a. 战后的

4）maxi-（＝large）＋coat→maxicoat　n. 长大衣

mini-（＝small）＋coat→minicoat　n. 短大衣

5）macro-（＝large）＋cosm（＝world）→macrocosm　n. 宏观世界

micro-（＝small）＋cosm （world）→microcosm　n. 微观世界

6）multi-（＝many）＋form→multiform　a. 多种形式的

uni-（＝one）＋form→uniform　a. 一样的，相同的

7）pro-（＝forward）＋gress（＝step）＋-ion→progression　n. 前进，进步

re-（＝backward）＋gress（＝step）＋-ion→regression　n. 倒退，退步

8）sub-（＝under）＋structure→substructure　n. 下层建筑super-（＝above）＋structure→superstructure　n. 上层建筑

9）en-（＝to make）＋able→enable　v. 使能够

dis-（＝to make not）＋able→disable　v. 使无能

除了前缀之外，个别后缀之间也存在反义关系。例如：

10）care＋-ful（＝full of）→careful　a. 细心的

care＋-less（＝lack of）→careless　a. 粗心的

存在反义关系的词缀不止这些，读者可留心观察并加以收集。

5．派生词的歧义现象与词义混淆现象

英语中有些派生词存在歧义现象。前面提到的unmasked（未戴面具的／被揭露的）就是歧义派生词，其原因是多层派生的顺序不同。属于这种原因的歧义派生词还有triweekly（每周三次的／每三周一次的）等：

tri-（＝thrice）＋［week＋-ly］ →triweekly¹（＝thrice each week）a. 每周三次的

［tri-（＝three）＋week］＋-ly→triweekly²（＝of three weeks　a. 每三周（一次）的

此外，在偶然情况下，不同的词基与词缀结合居然也会生成同形派生词，因而造成了歧义。例如entrance和forestation两个派生词都有两种构词可能，导致不同的词义与读音：

1）en-（＝to put into）＋trance　n. 恍惚→entrance¹/ɪn'trɑ ns/　v. 使神志恍惚enter　v. 进入＋-ance→entrance²/'entrǝns/　n. 进入

2）fore-（＝in front）＋station　n. 车站→forestation¹

/ˌfɔ'steɪʃǝn/　n. 前方车站

forest　v. 在…植林＋-ation→forestation²

/ˌfɔrɪs'teɪʃǝn/　n. 造林

与歧义现象相反的是，两个近形派生词之间的语义相混现象，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有如下三对：

1）［bi-（＝two）＋enni（＝year）］＋-al（＝of...）→biennial（＝of two years）a. 两年一次的

bi-（＝twice）＋［annu（＝year）＋-al（＝of...）］→biannual（＝twice in a year）a. 每年两次的

2）bi-（＝two）＋gam（＝marriage）＋-y→bigamy（＝the state of keeping two marriages at the same time）n. 重婚（罪）

di-（＝twice）＋gam（＝marriage）＋-y→digamy（＝the state of marrying twice in one's life）n. 再婚

3）pass　v. 通行＋-able（＝able to）→passable（＝able to pass）a. 可通行的

pass（＝suffer）＋-ible（＝easy to be）→passible（＝easy to be suffered in feeling）a. 易受感动的

从上述例子可以看出，遇到歧义与词义混淆问题时，借助解形释义的方法，在词基、词缀、构词方式、派生顺序等方面去分析原因，往往可以找到符合逻辑的答案。

6．词缀的多种语法属性问题

就像许多单词具有不同的词性一样，不少词缀在构词过程中也会表现出不同的语法属性。例如，前缀dis-在diseconomy（不经济）中是形容词性的，在disagree（不同意）中是副词性的，在disroot（根除）中是动词性的。又如，后缀-ate在oxygenate（使氧化）中是动词后缀，在animate（有生气的）中是形容词后缀，在doctorate（博士学位）中是名词后缀。

在前缀中，这种“一缀多性”的现象主要表现在：某些介词性或副词性的前缀也可以充当动词性的前缀。除了dis-之外，这类前缀还有be-，de-，en-，in-，un-等。具体例子请参见第九节的有关部分，此处不再赘述。

在后缀中，“一缀多性”的现象更为普遍。主要有三种情况：

1）形容词后缀与名词后缀兼用。例如：

-al：national　a. 民族的
arrival　n. 到达

-an：European　a. 欧洲的
publican　n. 酒店老板

-ant：radiant　a. 发光的
assistant　n. 助手

-ar：solar　a. 太阳的
scholar　n. 学者

-ary：ordinary　a. 普通的
dictionary　n. 词典

-ent：dependent　a. 依赖的
president　n. 主席；总统

-ese：Japanese　a. 日本的
bureaucratese　n. 官僚语言，官腔

-ful：powerful　a. 有力的
cupful　n. 一满杯

-ic：atomic　a. 原子的
music　n. 音乐

-ile：fertile　a. 肥沃的
missile　n. 导弹

-ist：socialist　a. 社会主义的
dentist　n. 牙科医生

-ive：attractive　a. 有吸引力的
locomotive　n. 火车头，机车

-ory：expository　a. 讲解的
laboratory　n. 实验室

-y：stormy　a. 多风暴的
treaty　n. 条约，协议

2）形容词后缀与动词后缀同形。例如：

-ate：cognate　a. 同源的
stimulate　v. 刺激

-en：golden　a. 黄金的
deepen　v. 使加深

-ish：childish　a. 幼稚的
publish　v. 公布；出版

-ite：polite　a. 有礼貌的
expedite　v. 加快

3）形容词后缀与副词后缀兼用。例如：

-ly：friendly　a. 友好的
quickly　ad. 迅速地

-ward：backward　a. 向后的
downward　ad. 向下

可见，形容词后缀的语法属性是最活跃善变的，应多加注意。

7．所谓“多重词缀”问题

不少讲构词法的书都有“多重词缀”的提法。它们把多层派生词中重叠的两个或更多的词缀称为“双重词缀”等。例如，reexport（再出口）中的reex-被称为“双重前缀”，periodicity（周期性）中的-icity被称为“双重后缀”，等等。

作者认为这些提法是不科学的，因为所谓的“多重词缀”是以词基为中心进行的多层派生构词的伴随现象。词缀离开了词基便没有生命力，词缀之间自行组合成“多重词缀”是既不可能，也无必要的。尤其是前缀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着像reim-，reex-之类的固定的结合，所以，这种处理方法只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后缀，它们之间的确存在着某些固定的结合，那是拉丁构词留在英语中的痕迹。例如：动词后缀-ate，-ite常与名词后缀-ion、形容词后缀-ive组成-ation，-ition，-ative，-itive等固定形式。本书将这些形式称为“后缀的异体”或“后缀的复合形式”。也就是说，-ation，-ition都是-ion的异体；-ative，-itive都是-ive的异体。其他例子有：-or的异体-ator，-itor；-ity与其他形容词后缀的复合形式-acity（＝-ac＋-ity），-ality（＝-al＋-ity），-ibility（＝-ible＋-ity），-ivity（＝-ive＋-ity），-osity（＝-ous＋-ity），等等。当然，这些异体或复合形式的语法属性都以正体或最后一个后缀为准。本书这样处理的目的只是为了减少词形分析的层数，减轻读者的记忆负担，并没有标新立异的意思。

8．现代英语词缀发展中值得注意的动向

在第二节中，我们曾概括地谈到现代英语词缀发展的两大主流。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动向呢？作者认为，以下几点值得一提。

1）“零词缀”现象更为常见，尤其在新闻用语与行业用语中。最常见的是动词不加词缀变成名词，或者名词不加词缀变成动词。例如：

find　v. 发现→find　n. 发现物

remake　v. 重制→remake　n. 重制物；重新制作的影片

doctor　n. 医生→doctor　v. 为…治病；医治

visa　n. 签证→visa　v. 办理签证

2）与“缀合”相反的“减缀”现象被广为接受，并被正名为“逆生法”或“逆构法”（Back-formation），成为英语构词法家庭的正式成员。逆构词主要是名词或形容词通过“减缀”生成的动词。例如：

automation　n. 自动化→automate　v. 使自动化

author　n. 作者→auth　v. 创作

swindler　n. 诈骗犯→swindle　v. 诈骗

peevish　a. 易怒的→peeve　v. （使）气恼

lazy　a. 懒惰的→laze　v. 懒惰；混日子

gruesome　a. 可怕的→grue　v. 感到恐怖；战栗

3）加缀的对象即词基的灵活性或随机性增强。词缀不仅可以加在单词或词根上，也可以加在缩合词上，甚至还可以加在词组上。例如：

lasable　a. 可受激光照射的←laser　n. 激光

［＝light amplification by stimulated emission of radiation］

radarscope　n. 雷达显示屏幕←radar　n. 雷达

［＝radio detecting and ranging］

ufology　n. 不明飞行物学，飞碟学←UFO　n. 不明飞行物

［＝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

stay-a-whiler　n. 短期逗留者←to stay a while

me-firster　n. 自我第一者←me first

tryer-outer　n. 试用的新产品←to try out

4）随着社会发展与科技进步，出现了一些新的词缀，既有本族语，也有古典语的成分。

例如：由于20世纪60年代美国民权运动的高涨，出现了来自英语副词in的后缀-in，表示“有组织的抗议或示威”或“公开的集体活动”。例如：

sit-in　n. 静坐示威，静坐罢工；占座抗议

lie-in　n. （在大街等处）卧地抗议示威

swim-in　n. 游泳抗议；游泳示威

be-in　n. 非正式聚会；（嬉皮士的）自由活动聚会

love-in　n. （颓废派青年等的）爱情聚会

teach-in　n. （大学师生发表意见或进行辩论的）宣讲会

又如：因环保事业与信息技术的发展，出现了源自希腊语成分的eco-（表示“环境的”，“生态的”），cyber-（表示“电脑”，“控制”）之类的术语词缀。

ecology　n. 生态学

ecodevelopment　n. 经济——生态均衡发展

ecocrisis　n. 生态危机

cybernation　n. 电脑化，自动控制

cybernetics　n. 控制论

cyberculture　n. 电脑化社会，电脑化文明

5）某些词缀被赋予了新义。这不仅大量体现在术语词缀中，也表现在普通词缀中。试举几例，以资说明：

anti-的新义有“反物质”，“反正统”。例如：

anti-quark　n. 反夸克

anti-neutron　n. 反中子

anti-art　n. 非正统派艺术

anti-hero　n. 不按传统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主人公

non-的新义有“不重要的”，“无价值的”。例如：

nonbook　n. 毫无文学价值的书

nonfriend　n. 假朋友

-ish的新义有“稍微…”，“有些…”。例如：

tallish　a. 较高的，略高的

poorish　a. 较穷苦的；质量不大好的

-itis的新义有“…癖”，“过多…的派头”。例如：

jazzitis　n. 爵士音乐癖

professoritis　n. 教授的大派头

6）个别其他语源的词缀进入英语词缀的大家庭。英语词缀原是本族语、古典语与法语一统天下，现在出现了个别俄语与西班牙语源的词缀。举例如下：

因原苏联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Sputnik（原意为fellow traveller），俄语后缀-nik（意为“以…为特征的人”，“爱好…的人”）进入英语并出现了不少派生词。例如：

no-goodnik　n. 无用的人

beatnik　n. “垮掉的一代”一员

protestnik　n. 抗议派分子

jazznik　n. 爵士乐迷

由于cafeteria（自助餐馆）一词的流行，西班牙语源的后缀-eteria / -teria（意为“低档的小店”）进入美式英语。例如：

luncheteria　n. 供应便餐的小饭店

grocerteria　n. 食品杂货店

fruiteria　n. 小水果店

不过，其他语源的词缀能否在英语中保持生命力，我们还得拭目以待。

除了上面提到的八个问题之外，词缀学习中还有许多尚有争论、有待研究的问题。例如：不同语源的词基与词缀构成的混合词（Hybrid）问题、前后缀派生词中前缀与后缀的对称性问题、词缀之间互相构词问题、词根与术语词缀的界限问题、术语词缀是否是词缀的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都说明了词缀学习的复杂性。希望有志于词缀研究的读者对此心中有数，在前行的路上做个有心的攀登者。

对于努力提高词汇能力的广大读者，作者希望上面的几十页文字能引起他们对词缀学习的兴趣，成为他们起步入门的一段台阶；作者更希望，随着以下各部分的学习，大家能扎扎实实地步入词缀学习与研究的美妙境界中去。